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栖那句带着自嘲的质问,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了漠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扎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试图沟通的薄膜。
漠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更加森冷的白色。
他首视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道路,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好几下吞着唾沫。
好半晌才终于重新挤出声音,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在你听来都像是借口,都……不知廉耻。”
漠问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忍受着某种被凌迟般的痛楚,然后,用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语气,将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奢望剖白出来,
“可……可我们之间,不是……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了,对吗?”
他顿了顿,眼神慌乱地瞥了她一下,想要寻找下一个可以支撑他这脆弱辩白的证据,然后,在沈栖还没完全从他那句关于“感情”的惊人之语中反应过来时,又急急地、带着一丝笨拙的笃定补充道:
“呃……抱歉,这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并没有完全忘记我……不然那天晚上在酒吧,你喝醉了也不会……不会那样!”
“闭嘴!”
沈栖像是被踩到了最敏感的尾巴,猛地出声打断他,声音带着被触及隐私的羞愤和恼怒。
她不想再提,一点儿也不想回忆那天她生日后,因为心情极度低落而跑去别的酒吧买醉,最后……最后不知怎么又跟他滚到一起的混乱夜晚。
过了就过了吧!
前夫睡就睡了吧!
又不是没睡过,就当……就当是花钱找了只鸭子陪自己消遣了一晚!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说,试图用最不堪的比喻来抹去那一夜残留的温度和纠缠。
可迅速红温的双颊却骗不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人之一。
漠问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栖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因羞恼而泛起的薄红。
尽管她语气凶狠,但这细微的反应,却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濒临熄灭的希望。
对于沈栖——
沈栖的脾气和性格,他太了解了。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嘴巴比谁都厉害,心却比谁都软。
她生气时说的话,往往要反着听一半。
所以,漠问此刻内心反而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他想:虽然自己在她眼里可能现在“什么都不行”,是个混蛋,是个骗子,但有一点他自认还是“最行”的——
那就是忍受沈栖的“凌迟处决”!
所以现在,无论她此刻用多么冰冷锋利的言语切割他,用多么拒人千里的态度对待他,哪怕那滋味会痛彻心扉,他也能忍。
忍到她怒火消散,忍到她愿意冷静下来。
他知道,对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着“不要”、“滚开”、“不可能”,但心底深处,或许……或许还是留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期待他能给出一个足够合理、足够打动她的解释,期待他们之间,还能有一条不至于彻底断裂的绳索,一个可以重新靠近彼此的、合适的台阶。
可这得有根绳,一条能渡他们过河的船,和一个能划动船的桨。
而在他想:
这条现成的“船”和“桨”,应该就是朵朵和小豆丁了吧?
两个孩子,是他们之间无法斩断的血脉联系,也是最柔软、最无法抗拒的纽带。
至于那根可以牵引着船靠岸的“绳”嘛……
漠问脑中迅速闪过一个人选——那位热心又有些八卦的表姑。
或许,可以从她那里入手?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某小区温暖的被窝里,刚躺下准备入睡的表姑,忽然毫无征兆地狠狠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震得自己都懵了一下。
她揉了揉鼻子,骂骂咧咧地坐起身,嘀咕着“谁大半夜念叨我”,趿拉着拖鞋走去客厅拿纸巾。奇怪的是,左眼皮从刚才开始就一首跳个不停,跳得她心烦意乱。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左眼跳是啥意思?” 她嘟囔着,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麻烦事”要找上门来了。
以上为《迟来深情!》第 37 章 第 37 章:前夫睡就睡了吧!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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