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心空了

可能是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你如果担心，”

漠问看着她眉头紧锁、一脸为难的样子，又补充道，语气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一丝试探的期冀，“你……也可以一起去。当然，只要……只要你愿意的话。咱……咱们……”

后面“一起”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打了几个转，终究因为怕她立刻拒绝、引起更大的反感，而被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期盼的尾音。

沈栖当然听懂了他未尽的邀请。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光裸的脚尖，沉默地思索着。

好半晌——

然后，沈栖才又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不去。”

漠问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给出理由，或者说，是等着她宣布“判决”。

然后接着他就又听到沈栖说：“你去接他们的时候，我会去看看，打个招呼……”

沈栖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又开始新一轮追逐的两孩子，声音没什么波澜，“但住下就算了。店里……走不开。”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所谓的“店里走不开”，或许只是个借口。

更深层的原因，是她还没准备好，或者说，根本不想，以任何形式，踏入那个曾带给她无数冰冷回忆的“漠家”，也不想和眼前这个男人，在那种“家庭”的氛围下，有更多不必要的接触。

准确来说，就是从生理和心理上，都还残留着一种本能的排斥和……不甘。排斥这个曾经在她最需要时转身离开的男人，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因为他几句解释和示好，就原谅过去六年所承受的一切。

听到沈栖没有首接反对他带孩子回去，漠问点了点头，心里算是松了口气，也涌上一丝失落。

“好。那今天下午，我带他们过去看看奶奶。晚上就送回来，不会太晚。” 他给出了明确的时间承诺。

沈栖又沉默了一下，最终，扭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们身上，算是默许了。

望着眼前这个倔强地侧着脸、不肯看他的女人，漠问的眼神深了深。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道，将她被晨风吹乱、拂在脸颊的一缕碎发，轻轻捋到了耳后。

这个久违的、带着亲密意味的小动作，让沈栖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漠问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短暂却真实的、久违的、带着一丝释然和温柔的笑意。

原来——

她还是那个她，一首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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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漠问准时开车过来接两个孩子。

小豆丁听说要去见“奶奶”，高兴得在店里又蹦又跳，小脸红扑扑的，笑得像太阳花：

“奶奶！豆丁有奶奶了！太好了！”

见小豆如此兴奋。

一旁的朵朵则安静地站在沈栖腿边，小手紧紧拉着沈栖的衣角，小脸上带着明显的怯意和不安，大眼睛里盛满了犹豫——

一会儿看看兴奋的豆丁哥哥，一会儿又抬头看看沈栖。

她害怕沈栖又把她送回那个地方去，朵朵憋着泪水。

望着她

朵朵委屈的模样。

沈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温柔地说：“朵朵，奶奶人可好了。她会给朵朵做特别好吃的点心，还会讲很多很多好听的故事。”

朵朵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小声问：“妈妈……一起去吗？”

沈栖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软又酸。

她摇了摇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妈妈不去。妈妈要在店里等朵朵回来。我们朵朵是勇敢的小朋友，对不对？晚上就跟爸爸和哥哥一起回来啦。”

“妈妈给你和哥哥做好吃哒？”

朵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了。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嘴微微嘟着，显然还是不乐意。

沈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舍地将她搂进怀里，

然后她又捧起女儿的小脸，看着朵朵清澈的眼睛，柔声鼓励：“朵朵不怕，嗯？爸爸在，哥哥也在。我们朵朵最勇敢了，是不是？”

朵朵在沈栖怀里安静地靠着，看着沈栖鼓励的眼神，又歪头想了想，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慢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好……朵朵勇敢。”

这句话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那妈妈一定要等朵朵哦！说话得算数！”

她说：“之前院长阿姨就说过，朵朵是最勇敢的……朵朵得听妈妈的话……所以，朵朵希望妈妈也听说，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