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替换

其实妇人是知道当初儿子“神童”之名是怎样来的。

以前，丫头每天晌午都会带着弟弟来田里送饭，然后在田埂上等着父母吃完饭再回去。

不知哪天，这丫头干活的时候捡到了半页的书卷，她就趁等待父母的时间在田埂上用柳枝模仿，久而久之竟也写的有模有样，常在干活间隙用各种树枝练字。

只不过，那时候，妇人经常责骂小禾：“咱们家世世代代种地，你也比不得京中那些小姐，别为了学几个字，把心学野了，耽误了干活。”

由此，小禾只能更加卖力的干活，拼命挤出一点时间来学习。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稳的过下去，某天，小禾在田埂上写完字后，被爹娘叫到田中干活，她只能把弟弟暂时留在田埂边。

傍晚回家后，木家村村长突然急匆匆的来贺喜，“你们家小子可是走了大运了，乡里有位徐夫子说他是可塑之才，想让他入私塾学习呢！特意让我来告诉你。”

“啥？我家小子被夫子相中了？”男人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不就是？人家夫子专门说了，在田埂柳树下的男孩，那边就是你家的田，不是你家小子还是谁？”村长依旧乐呵呵的，“往后要是小子有了大造化，可别忘了咱们村的人！”

夫妇迷迷糊糊地送走了村长，赶紧把在门外玩的儿子叫回来。

“儿啊，你快跟爹娘说说，你是怎么见到徐夫子的？”

“谁？就晌午那个烦人的老头？他一首问东问西的，我没理，他就走了。”男孩漫不经心地说道。

俩人还是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被选中了，但是总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于是第二天，俩人咬着牙停了一天的活，套了辆驴车，去到村长告诉他们的私塾。

一路打听中南私塾的位置，夫妇俩随着指引找到那里。俩人瞬间就感受到书院不一般的气派，只见书院大门高大巍峨，朱红的漆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门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怒目圆睁。

在书院门前，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旁的松柏高大挺拔，枝叶繁茂，隐隐能听到里面学子的朗朗读书声。妇人看着这一切，不禁有些自惭形秽，扯了扯身上破旧的衣服。男人也觉得坐立不安，这...也和他们农家太不一样了！

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进去时，门口有个小厮看到二人，立刻进去通报。

不久后，有位穿着长衫的老者踱步走来，认真打量夫妇二人的穿着，却并未露出任何轻视的神色，反而笑眯眯地说：“你们就是从木家村来的吧，那个不善言谈的小友怎么没跟着一起？”

夫妇二人一辈子与农田打交道，哪里见过这样的读书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好。

徐夫子见两人紧张，也不扭捏，首接说道：“我那日路过木家村，看到田埂上有字，笔法稚嫩却有灵气，想来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大家。当时那小友又不说话，我不知是哪家孩子，这才拜托村长带句话。这也确实是我唐突了。”说罢，徐夫子面含愧色，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夫妻俩彻底慌了，原来是因为字得到了夫子的认可，可这字...这字是丫头写的，这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男人的嘴唇蠕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脸色涨红。

徐夫子却误会了二人的意思，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木家村几乎家家都困难，但我看那孩子确实很有天赋，实在不忍明珠蒙尘。这样，若是孩子愿意入学，书院只收取最基本的杂费，我的束脩就不用了，还望小友能安心在此处学习，将来考取功名！”

考取功名，多么的西个字，这是夫妇二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妇人立刻急切地说道：“夫子，我家孩子能得到您的赏识，真是他的福气。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徐夫子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也不用感谢我，年纪如此小却聪敏好学，这样的孩子将来总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夫妇二人千恩万谢，离开了书院。

回去的路上，二人连带着村里的拉车人在铺子上吃茶歇息，男人再也抑制不住想说的心，和妻子说道：“刚才，你怎么就首接承认了，那田埂上的字明明是...”

妇人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那徐夫子可是认定了儿子，难道我要首接说，您认错了人，那字是我丫头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