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很奇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照旧在楼下集合练声。

王一迪背着书包，手里攥着台词稿，刚走近，就看见林磊儿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水杯。

“给你，早上空腹喝一口，再练声不伤嗓子。”他递过来，眼神比往常更柔，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王一迪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移开。

“谢……谢谢。”

方一凡在一旁抱着胳膊，啧啧两声：“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大型电灯泡。你们俩一个递水，一个脸红，我站这儿多余不？”

王一迪脸一热，瞪他一眼：“谁让你站这儿了，赶紧练你的声，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可她嘴上凶，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看着台词稿，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昨天放学时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

“我昨天晚上，真的想你了。”

她忍不住抬头，刚好撞进林磊儿的目光里。

他没躲，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映着她一个人。

王一迪心跳猛地乱了，再开口念台词，声音都轻轻颤了一下。

“气息别乱，沉下来。”林磊儿小声提醒，脚步很自然地往她这边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别分心，你念得很好。”

“嗯。”她乖乖点头，可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台词，可因为身边站着这个人，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一路结伴走到学校，刚进教室，早读铃还没响。

一整个上午，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数学测验、语文背诵、英语听写，大家都埋在习题里，教室里安安静静，谁也没提多余的话题。

王一迪偶尔侧头看向身旁认真做题的林磊儿，心里依旧是淡淡的甜，没有波澜，也没有不安。

她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

首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忽然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后排几个同学拿着手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王一迪耳朵里。

“你们看校园墙了吗？有外班女生匿名表白林磊儿。”

“写了好长一段，说喜欢他认真做题的样子，每天都在走廊偷偷看他。”

“学霸也太抢手了吧，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应啊……”

王一迪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

笔尖在卷子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纸张被指尖掐出一道难看的印记。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可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题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磊儿就在她身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一清二楚。

可这一刻，她却觉得，两人之间忽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些清晨的陪伴、讲题时的靠近、递水时的温柔、还有那句让她辗转反侧的“想你了”……

会不会，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对自己的好，是不是只是对朋友的普通关照，其实他心里，早就装了别人？

酸涩和心慌一股脑往上涌。

王一迪强忍着鼻尖的发酸，低着头假装做题，眼眶却一点点泛红，眼泪在眼底打转，差点砸在卷子上。

身边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林磊儿察觉到她不对劲，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一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咬着唇，声音闷得厉害：“没事。”

“你不高兴。”他一眼就看出来，语气笃定，“是不是……听到别人说什么了？”

王一迪肩膀微微一颤，依旧不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吃醋了？说她心慌了？说她害怕那些温柔都是假的？

她不敢。

林磊儿沉默了几秒，轻轻撕下一张草稿纸，握着笔飞快写了几行字，悄悄推到她面前。

字迹工整，力道却比平时重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没看校园墙，也不在意那些。

——别人说的，不算数。

——你别多想，好不好？

王一迪看着那几行字，视线瞬间模糊。

她慌忙低下头，用刘海遮住眼睛，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听到了议论，知道她在难过，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她悄悄侧过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问：“你……真的没看吗？”

“嗯，没碰手机。”林磊儿点头，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带着安抚，“不管上面写了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可是别人都在说……”她声音依旧发闷，心里的忐忑还没完全散去。

“别人说的，我不在乎。”林磊儿轻声回应，语气格外坚定，“我只在意……你会不会信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