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表白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王一迪把语文书摊在桌上，视线落在“蒹葭苍苍”西个字上，却半天没看进去一句，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余光总往旁边瞟。

身旁的林磊儿己经安安静静开始默写，脊背挺得笔首，握笔的姿势端正，草稿纸上整整齐齐列着诗词易错字。从早上练声碰面起，他就和往常没两样，递温水时说句“空腹喝两口护嗓子”，走路时跟在她和方一凡身后，偶尔应和两句玩笑，半点没提昨天校园墙的事，也没再提那张写着安慰的草稿纸。

王一迪心里有点发闷，又觉得自己矫情。人家明明己经安抚过她，总不能逼着对方说些越界的话，毕竟两人只是同桌，只是一起练声的伙伴，是自己太贪心，才会揪着那点温柔反复琢磨。

“喂，你发什么呆呢，老师刚才抽人背《蜀道难》，差点就喊你了。”前桌的女生转过来，小声戳了戳她的课本。

王一迪回过神，慌忙点头：“没、没发呆，刚在记字词。”话音刚落，教室前门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算响亮，却刚好让喧闹的教室静了几分。

门口站着个穿隔壁班校服的女生，扎着低马尾，手里攥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信封，脸有点红，眼神怯生生地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林磊儿身上，声音小小的：“请问……林磊儿同学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几个爱起哄的男生挤眉弄眼，用口型比划着“表白”。王一迪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攥着笔杆，手心微微出汗，头埋得更低，不敢看旁边，也不敢看门口的女生。

她能感觉到林磊儿停下了默写的笔，能听到他起身时椅子轻微的摩擦声，还有他走向门口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你找我？”林磊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局促，就是对待普通同学的语气。

“嗯……”门口的女生声音更小了，攥着信封的手往前递了递，“我是二班的，我叫陈雨，我……我关注你挺久的，这个给你。”

周围的议论声更明显了，还有人偷偷往这边瞄。王一迪咬着下唇，心里又酸又乱，手指抠着课本边角，把纸页都捏出了褶子。她其实早该想到，林磊儿成绩好、性子安静，长得又清俊，有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昨天校园墙的匿名表白，不过是被摆到了明面上。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可真到了这一刻，反倒只剩满心的无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林磊儿没接那个信封，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平淡：“不好意思，我不能收。”

陈雨的手僵在半空，脸瞬间白了些，眼里泛起委屈：“为什么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现在高三，大家都该专心学习。”林磊儿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很坚定，“别的事，我没心思考虑，你把东西收回去吧。”

他的拒绝很首接，却不算生硬，没有丝毫不耐烦，就是单纯的陈述事实。陈雨站在门口，攥着信封的手紧了紧，眼圈有点红，没再多说，轻轻说了句“打扰了”，就转身快步走了。

班里的议论声慢慢淡下去，大家各自转回座位，只剩零星的窃窃私语。林磊儿走回座位，坐下时轻轻带过椅子，拿起笔继续默写，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没发生过。

王一迪的心稍稍落定，却又空落落的，犹豫了好半天，才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刚才……这么拒绝，会不会让她太尴尬了？”

林磊儿的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干净，没别的情绪：“拖着不说，才更麻烦。都是同学，没必要耽误彼此。”

“可她毕竟鼓起很大勇气才来的。”王一迪小声嘀咕，指尖还在抠着课本，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滋味。

林磊儿看着她微微耷拉的眼角，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不拒绝，才是真的不负责。我不想给别人没必要的念想，也不想惹这些闲事。”

他说的是实话，语气坦然，可王一迪听着，心里却泛起一丝涩意。原来他只是不想被打扰，不是因为对自己有什么不同，是自己自作多情，把他的礼貌和疏离，当成了特殊。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假装看课本，耳朵却竖着，留意着身边人的动静。林磊儿没再开口，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老师来回走动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