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亲过她嘛

王一迪失眠了。

她把那封信看了西遍。第西遍看完，她意识到自己在傻笑，对着天花板傻笑，像个神经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一点十二分。

林磊儿：还没睡？

王一迪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砸脸上。

王一迪：你怎么知道

林磊儿：猜的

林磊儿：我也没睡

王一迪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下去。

王一迪：你在干嘛

林磊儿：在想明天穿什么

王一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王一迪：林磊儿，你还会在意穿什么？

林磊儿：平时不在意

林磊儿：明天在意

王一迪：为什么明天特别？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大概有两分钟。

林磊儿：因为明天是第一天

王一迪：什么的第一天？

林磊儿：在一起的第一天

王一迪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翻过来，打字。

王一迪：那你慢慢想

王一迪：我先睡了

王一迪：明天见

林磊儿：明天见

她关了机。这次是真的关机了。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打开对话框，再发点什么，然后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聊到天亮。

她需要睡觉。她需要明天看起来精神一点。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手压在枕头下面，碰到了那个信封的边缘。

她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王一迪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

她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便，第三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哪里不对。

“你在干嘛？”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再不出来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她抓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白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简简单单的。

就这样吧。

她推开门，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磊儿站在单元门外，背对着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裤子是深灰色的休闲裤，鞋子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

“给你的。”他把豆浆递过来，“今天有点冷。”

王一迪接过来，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她手心。

“你几点起的？”她问。

“六点半。”

“六点半？你平时不是七点才起吗？”

林磊儿没有回答，别开了视线。

王一迪忽然明白了——他早起了半小时，为了试衣服。

她咬着吸管，忍住了笑。

“你笑什么？”他问。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我在喝豆浆。”

林磊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

走到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就是之前他牵她手的那个路口，林磊儿忽然停了一下。

王一迪也停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红绿灯。

“走吗？”她问。

“嗯。”

他没有牵她的手。他们并肩过了马路，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但谁都没有碰谁。

王一迪心里有点奇怪——昨天他还牵了她的手，今天怎么不牵了？

但她没问。

---

到了学校，乔英子在楼梯口等着，一看到王一迪就拽住了她的书包带。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天！他给了你什么！”

王一迪把乔英子拉到走廊角落，和她说着那封信的内容。

听完之后，乔英子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王一迪问。

乔英子抬起头，表情很复杂。

“王一迪。”

“嗯？”

“你要是辜负他，我跟你绝交。”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这个人把自己扒光了给你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能不能不要用‘扒光了’这种词。”

“你知道我的意思。”乔英子看着她，“林磊儿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锁在保险柜里的人。他主动把保险柜打开给你看——这比送花送礼物什么的，重一万倍。”

王一迪没有说话。

她知道的。

她从昨天读到那封信的第一句话开始，就知道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一凡端着餐盘坐到了林磊儿对面。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她看了没有？”

林磊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看了。”

“然后呢？”

“她说她看完了。”

方一凡等了三秒钟。

“没了？”

“没了。”

“她就说了个‘我看完了’？你没问她什么意思？”

“没有。”

方一凡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磊儿。

“磊儿，你是不是在害怕？”

林磊儿的筷子停了一下。

“怕什么？”

“怕她说那不是喜欢，怕她说‘你搞错了’，怕她说——”

“她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

林磊儿把筷子放下，看着方一凡。

“她说她想让我陪她一辈子。”

方一凡张了张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