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顾老爷子的传唤

庆功宴之后第三天，顾深寒敲开了沈念办公室的门。

“周末有空吗？”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顾深寒说：“老爷子想见你。”

沈念愣了一下。

“老爷子？”

顾深寒说：“我爷爷。”

沈念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顾深寒说：“他听说你了。”

沈念说：“听说什么？”

顾深寒说：“听说深寒来了个年轻的女顾问，眼光毒，手段狠，第一个项目就让公司省了一个亿。”

沈念说：“然后呢？”

顾深寒说：“然后他想见见。”

沈念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的……忐忑。

沈念说：“你怕？”

顾深寒说：“不怕。”

沈念说：“那你紧张什么？”

顾深寒说：“我怕你不去。”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什么时候？”

顾深寒眼睛亮了一下。

“周六中午。我来接你。”

周六上午十一点，顾深寒的车准时停在巷子口。

沈念上车的时候，看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暗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裙，问：“我这样行吗？”

顾深寒说：“行。”

车子启动，驶出市区。

顾家老宅在郊外，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路上风景很好，两边是连绵的山和偶尔闪过的村庄。

沈念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顾深寒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快到的时候，顾深寒开口了。

“老爷子脾气有点怪。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念说：“知道。”

顾深寒说：“他喜欢下棋。可能会让你陪他下一盘。”

沈念说：“好。”

顾深寒说：“还有，他……”

沈念看着他。

顾深寒说：“他话不多，但看人很准。你在他面前，不用装。”

沈念说：“我从来不装。”

顾深寒笑了。

“那就好。”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门开着，车子首接开进去。

沈念第一次看到顾家老宅。

那是一栋三层的别墅，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红砖灰瓦，爬满了常青藤。院子很大，有假山，有池塘，有几棵百年老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盘没下完的棋。

车子在院子里停下。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人走过来，拉开车门。

“少爷，沈小姐，老爷子在客厅等着。”

顾深寒点点头，和沈念一起走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古朴。红木的家具，青花瓷的摆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地窗外是院子里的池塘，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首。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一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看到沈念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整一分钟。

沈念没有躲。

她迎着他的目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深寒在旁边，有点紧张。

老爷子终于收回目光。

“坐吧。”

沈念在沙发上坐下。

顾深寒坐在她旁边。

老爷子看着沈念，开口了。

“你那个尽调报告，我看了。”

沈念说：“您看了？”

老爷子说：“深寒的项目，我都要看。”

沈念没说话。

老爷子说：“写得不错。比我手下那帮人强。”

沈念说：“谢谢。”

老爷子说：“不用谢。实话实说。”

他站起来。

“丫头，陪我下盘棋。”

沈念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石桌上摆着一盘围棋。黑白子交错，像是下到一半的残局。

老爷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沈念坐下。

老爷子说：“会下吗？”

沈念说：“会一点。”

老爷子说：“那就下。”

他把棋盘上的残局收掉，重新摆上空棋盘。

“你执黑。”

沈念点点头，拿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

老爷子落下白子。

两人开始对弈。

沈念下得很慢。

每一步，都想很久。

老爷子下得也慢。

但他看沈念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下到中盘，沈念开始发力。

她没有让棋。

一步紧似一步。

步步紧逼。

老爷子的白子，被她逼得节节后退。

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他没说话。

只是继续下。

又下了二十几手，老爷子放下棋子。

“输了。”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老爷子的脸上，没有输棋的不快。

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那是笑。

“好，”他说，“这丫头有骨头。”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顾深寒。

“深寒，你要是能娶到她，是顾家祖坟冒青烟。”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顾深寒。

顾深寒站在那里，脸有点红。

但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