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本质

在时臣看不见的死角，在夜空的高处。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涟漪，一根细小的针从中飞射而出。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正准备开口说话的璃正，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瞬间涣散。

飞针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脑，破坏了脑干，然后瞬间灵子化消失。

璃正的身体软软地滑落，跪倒在地，然后扑倒在时臣的脚边。

时臣愣住了，他手中的魔术还没释放。

“璃正？”

时臣皱了皱眉，以为这是对方的诈死计谋，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璃正的肩膀。

没有反应。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向璃正的颈动脉。

冰冷，没有一丝脉搏。

“死……死了？”

时臣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他明明控制了力度，刚才那几发火焰只是为了逼退他，根本没有击中要害，而且刚才他根本还没动手！

“怎么回事……是谁？”

时臣惊恐地环顾西周，墓园里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教堂方向传来。

时臣猛地回头。

言峰绮礼，那个他十分认可的弟子，正站在墓园的入口处。

绮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的目光越过时臣，落在了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上。

那是他的父亲，言峰璃正。

而站在尸体旁边的，是手里还握着散发着余热的手杖、一脸错愕的远坂时臣。

“绮礼……”时臣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这不是我……”

但这解释是如此苍白无力，吉尔伽美什的话应验了。

老师杀了父亲，为了令咒，为了那个该死的圣杯。

一股无法言喻的黑色火焰，瞬间点燃了绮礼的理智。

他一首以为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不懂爱，也不懂恨。

他对父亲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敬重，也有因为无法回应父亲期待而产生的愧疚和疏离。

但此刻，看着父亲的尸体，绮礼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是愤怒，纯粹的、暴虐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时臣……老师。”

绮礼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

“绮礼，你听我解释！”时臣慌了，他从未见过绮礼露出这种表情，“璃正他突然倒下了，我没有杀他！我只是想……”

“你想夺取令咒。”绮礼打断了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为了这个，你背叛了父亲的信任。”

“那是为了大义！”时臣下意识地反驳，试图用魔术师的逻辑来压制绮礼，“为了抵达根源，必要的牺牲是……”

时辰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欺身到了时臣面前。

时臣大惊，连忙举起手杖想要防御。

绮礼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重重地轰击在时臣的腹部。

虽然时臣身上有防御魔术礼装，但在代行者那专门破坏灵体的拳法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咳啊——！”

时臣眼球暴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被这一拳搅碎了。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一块墓碑上，滑落在地。

“绮礼……你……”时臣痛苦地捂着肚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这就是你所谓的优雅吗？”绮礼冷冷地问道。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剑。

那是Azoth剑，是时臣不久前在他出师时，亲手赠送给他的礼物，象征着师徒的情谊和魔术师的传承。

“用你送给我的剑，送你最后一程，这也算是一种优雅吧。”

绮礼蹲下身，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住手……绮礼……我是你的老师……”时臣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绮礼的衣角。

噗嗤。

绮礼面无表情地将Azoth剑刺入了时臣的心脏。

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墓园，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

绮礼松开手，任由时臣的尸体倒在泥泞中。他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师父。

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内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

相反，随着时臣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解脱。

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灵魂深处的枷锁被打破的。

“这就是……我的本质吗？”

绮礼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做得好，绮礼。”

那个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色的光辉在雨幕中亮起，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因为御主的死亡而消失。

作为拥有“单独行动”能力的Archer，他完全可以在没有御主的情况下存活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