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110

为首的修士望向烟尘弥漫的远方，眸中金光流转半晌，终究只看见漫天沙雪狂舞。”若两位真人败了，不久自会退回。

若胜了……”

他没说下去，众人心里都清楚：倘若真胜了，那才最叫人不敢细想。

毕竟从波动乍起到此刻平息，不过几次吐纳的工夫。

……

张三丰身形猛然刹住。

感知里那片沸腾的战场突然陷入死寂。

他指节微微发白，袖中真气如江河奔涌，朝着清都方向全力掠去。

……

须臾之前。

清都上空三道妖气冲天而起。

黄台吉掌中妖刀斩出血色长河，努尔哈赤身后八旗虚影结成天罗地网，更有八方妖阵引动地脉阴雷。

三道杀招汇成撕裂苍穹的洪流，首撞向那只覆压而下的巨掌。

李长胜翻掌下按。

掌心纹路里游出金龙赤虎，鳞爪过处妖刀寸寸崩裂；五指收拢时空间层层折叠，将万丈杀机压缩成咫尺间的微风；掌缘泛起五色华盖，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吞尽漫天妖氛。

这不是手掌，是千百道神通熔铸的天倾之势。

咔嚓——

妖刀哀鸣着炸成碎片。

黄台吉瞪圆双目，眼睁睁看着血战八荒的神通撞上华盖便如雪入洪炉，自己身躯在掌风下脆如琉璃，砰然炸开一团血雾。

半人半妖的元神仓皇遁出，却被余波扫中，惨叫着坠向雪原深处。

烟尘缓缓沉降时，整座清都只剩深陷地底的巨大掌印，以及印坑边缘微微发烫的融雪。

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蠕动，努哈尔赤喉间咯咯作响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十三层妖甲在指缝间簌簌剥落，像被碾碎的蝉翼飘散在风里。

黄台吉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阴影——他早该明白的，连黑山那老怪物都未能挣脱这五指牢笼，何况只是窥得神通门径的自己？

但真正让胸腔炸开灼痛的是：他分明己触到破碎虚空的边缘，竟连延缓那掌心坠落半分都做不到。

血雾从努哈尔赤口中喷涌而出时，大地传来肋骨断裂般的闷响。

八面旌旗同时炸成绛紫色的粉末，旗杆下那些以妖血淬炼过的躯体，此刻正接二连三地绽开猩红的花。

褚英的瞳孔最先涣散，接着是代善绷紧的脖颈、莽古尔泰攥着旗杆的指节、阿济格尚未脱口的战嚎——八道身影如蜡像般融化在横流的赤潮里。

黄台吉听见自己喉管里发出野兽垂死的嘶鸣，那是数十年心血在寸寸崩解的声音：八万铁骑，八万枚用秘法将妖脉烙进骨髓的种子，竟抵不过一次呼吸的碾轧。

“朕的……”

后半句被骨骼碎裂的脆响吞没。

努哈尔赤跪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化作肉糜。

愤怒与恐惧像两条毒蛇绞住心脏，他忽然低低笑起来，朝着灰蒙蒙的天穹嘶喊：“黄泉路冷——朕等你来陪！”

高处云层之上，李长胜的目光掠过挣扎的妖魂。

黄台吉的咆哮还在回荡：“永恒神朝……地上妖国……”

巨掌己覆上他的天灵盖，魂火如被掐灭的灯芯般倏然暗去。

两息。

仅仅两息光阴，八旗大阵崩散如扬尘，皇城地基开始龟裂。

瓦当梁柱在无形压力下化为齑粉，妖气像暴露在烈日下的晨雾急剧蒸腾。

当最后一道护国妖纹熄灭时，整座清都仿佛沙垒之城，从街巷拐角处开始无声坍塌。

尘烟腾起处，唯见一掌烙印深陷大地，其形如轮回之盘缓缓转动。

妖清皇宫深处，十三道古老气息凝固在琉璃瓦的阴影里。

黄台吉与努尔哈赤身躯崩解的余波还在殿柱间震颤，八角琉璃灯映出他们眼底冰裂般的纹路。

“一掌……”

有人喉咙里滚出砂石摩擦的声响，“八旗天妖阵碎了。”

玉砖缝隙渗出暗红，那是八万女真精锐溃散时溅起的血雾，此刻正顺着地脉纹路倒流回宫殿基座。

三命猫妖老祖的尾巴在袍角下绷成铁弦，它看见穹顶之外那只巨掌的纹路——每道掌纹都是一条崩塌的山脉。

灰鬼藤老祖的根须在砖下疯狂蔓延，却在触及宫墙三丈外时骤然枯焦。”走不掉了。”

他声音像干裂的树皮，“天地成了牢笼。”

“上界的怒火比死更烫。”

猫妖第三只眼在额心睁开，瞳孔里映出祭坛上未熄的妖火。

可话音未落，东北角的蝠翼老祖己化作青烟消散，连带同族主事者如蜡像般融化在穿堂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