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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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尊亲临，”

蟒首吐出人言，喉音混着嘶嘶漏气声，“是来观礼大祭的么？”

李长胜垂眼看了看自己掌心。

纹路间有雷光开始游走，细微的噼啪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我改主意了。”

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墙上某块脊椎砖“咔嚓”

裂开缝隙。

远处雪原尽头，法照正将一枚降魔杵 冻土。

杵尖没入处，冰层底下泛起金线，朝着武当山方向蜿蜒爬去。

了空盯着那些蛛网般扩散的纹路，忽然打了个寒颤。

“师兄，那北边的动静……”

“让他斩。”

法照合十微笑，“斩得越狠，回头的路……便断得越彻底。”

妖都上空云层开始旋转。

李长胜抬起右手时，指缝间漏下的不是光，是稠如实质的阴影。

那些阴影落地即化作黑焰，顺着血泊蔓延，所过之处骸骨城墙如蜡消融。

蟒首妖皇厉啸尚未出口，第一道雷霆己劈穿它胸前玉玺——玉碎时迸发的不是光华，是三百年来被吞食的魂灵尖啸。

十三道黑影同时扑来。

李长胜没躲。

他迎着最先探到的利爪走去，脚步踏在虚空却发出踩碎瓦砾的脆响。

爪尖触及他道袍前三寸，忽然寸寸崩解成血雾，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由时间本身垒成的墙。

“你们该怕的，”

他轻声说，声音竟带着奇异的温和，“不是我。”

而是我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天穹。

话音未落，西方天际传来琉璃破碎之声。

法照猛地抬头，看见自己布下的结界正在龟裂——裂痕的走向，却分明指向极北。

“怎么可能……”

他捻断了一颗念珠。

妖都广场上，李长胜终于捏碎了掌心所有雷光。

天地在那一霎失去颜色，只剩黑白二气如巨磨旋转。

十三脉妖族的嘶吼被碾成粉末，宫阙殿宇如沙塔倾颓，可 那尊铜鼎却在血焰中越烧越亮——鼎身浮起密密麻麻的祭文，每个字都在吸食西周溃散的精魄。

蟒首妖皇残存的半颗头颅滚到鼎足旁，嘴唇居然还在翕动：

“大祭……己成……”

李长胜终于皱了第一次眉。

他俯身拎起那颗头颅，对准鼎中沸腾的血浆。

透过晃动的液面，看见鼎底沉着枚青铜钥匙，钥匙孔洞的形状，恰好与武当山真武殿匾额后的凹痕吻合。

风雪更狂了。

远处观战的几位陆地神仙忽然齐齐后退——他们袖中的本命法器在发烫，烫得像是要熔成铁水。

而千里之外，张三丰正将拂尘搭在肘间，抬眼望了望突然阴沉的天空。

他脚边躺着三具无头妖尸，血渗进雪地，勾出一幅歪斜的九州地图。

“原来如此。”

老道笑了笑，抬脚碾碎图中“妖都”

的位置。

“那孩子……故意选的这条路啊。”

大殿穹顶之下，两道身影悬于半空。

左侧那位须发如铁锈般虬结，眼窝深处跳动着幽绿火苗；右侧的 头戴骨制冠冕，指尖缠绕着缕缕黑雾。

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妖气，压得殿柱上的浮雕兽首都仿佛在颤抖。

下方立着两列身影。

左边那些生着獠牙与鳞爪，喉间滚动着低吼；右边虽是人形，瞳孔却缩成细窄的竖线。

所有头颅都低垂着，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石砖间爬行。

“黑山那位……被掳走了。”

黄台吉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寂静。

右侧队列里有个豹首人身的妖族咧开嘴，獠牙刚露出半分就僵住了。

它脖颈处的绒毛突然根根倒竖。

“陛下的意思是……”

豹妖的爪子抠进了掌心。

窃语声如同潮水漫过殿堂。

一只鹿角妖前蹄不安地刨着地砖：“洞天境的大妖，怎会像雏鸟般被擒走？何况太祖当时就在黑山结界之中——”

“擒拿比斩杀难十倍。”

镶蓝旗的旗主突然开口，他腰间佩刀正在刀鞘里嗡嗡震颤，“除非出手之人能同时压制太祖与黑山老祖。”

黄台吉的指节叩在骨座上。

叩击声并不响亮，却让所有议论戛然而止。

他目光扫过时，几个半兽妖族的膝盖开始打颤。

“今日是黑山。”

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钉子在空气里排列，“明日可能是你，可能是他，也可能……”

他顿了顿，指尖的黑雾凝成毒蛇形状，“是朕。”

右侧队列最前方的多尔衮突然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撕开了凝固的气氛。

“查。”

黄台吉吐出一个字。

八旗旗主同时按住左胸，这个动作让人族礼仪与妖族臣服诡异地交融在一起。

他们退出大殿时，脚步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但跨出门槛的瞬间，好几个人的后背衣料己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