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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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别开脸盯着廊下晃动的竹影，牙关咬得腮边微微发紧。

王语嫣攥着袖角的手松了又紧。

为什么对旁人能这般周全，偏偏对慕容表哥……

小龙女只是静静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像早料到了这般情景。

赵敏忽然笑出声来，目光在南宫仆射泛红的耳尖和黄蓉紧抿的唇线间打了个转。”有意思。

黄姑娘，你这局棋怕是又要添子了。”

“总比某些满肚子算计的强。”

黄蓉从齿缝里挤出话来，眼风如刀扫过去。

“恼羞成怒了？”

“敏敏特穆尔，你今日是非要寻不痛快？”

“怕你不成？”

往常这样的争执落进耳中，南宫仆射连眉梢都不会动一下。

她清楚黄蓉那些暗涌的戒备，却因从未动过那般心思，反倒觉得清净。

可此刻那些话语像细针般扎在耳膜上，她忽然坐不住了，连呼吸都失了平日的节奏。

“李真人。”

她后退半步拱手，“我先告退。”

这次她没有走向藏经阁的方向，而是第一次推开了那间从未留宿过的厢房门。

指尖在袖口蜷了蜷，王语嫣终究转身踏进藏经阁的门槛。

那句含在齿间的狠话被风吹散，只剩衣袂掠过石阶的窸窣声。

李长胜目送那抹鹅黄消失在竹帘后，唇角还悬着未落的笑意。

庭院另一端，两道身影正针锋相对——黄蓉指尖捏着半截枯枝，赵敏腰间软剑的流苏穗子无风自动。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将劝解的话咽回腹中，脚步悄然转向回廊深处。

小龙女立在紫藤花架下。

月白衣袂垂落石阶，像凝在晨雾里未化的霜。

他触到她指尖时，那手微微颤了颤，却未抽离。

温凉细腻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竟将先前那些聒噪都滤成了远山的蝉鸣。

她侧影映在斑驳粉墙上，睫毛垂下浅浅阴翳。

李长胜忽然觉得满园春色都褪了颜色，唯有她袖口绣的银莲还亮着微光。

这念头刚浮起，便被潮水般涌来的青灰道袍打碎——三代西代的 们围成密不透风的墙，七嘴八舌炸开锅来。

“师叔祖！武当山的云海可摸着月亮了？”

“掌门这几日总望着山门叹气呢...”

被挤到角落的神悲和尚合十而坐，腕间旧佛珠一粒粒转过枯瘦指节。

喧嚣声浪里，忽有密语凝成细丝钻进耳廓：“去罢。”

李长胜抬眼时，只见三道身影己消失在月洞门后，素白衣角最后掠过门缘，像白鹤收拢的翅尖。

他肩头顿时松了，正要答话，咳嗽声却从人群外断断续续传来。

马钰抚着胸口站在柏树下，第二声咳尚未出口，丘处机己拂袖震开半空飘落的槐花。

“练功时辰都忘了么？”

雷霆般的呵斥惊起檐角宿鸟。

少年们霎时作鸟兽散，只剩几片打旋的落叶擦过青砖。

丘处机转身时，朝柏树下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马钰摇头捻断一根胡须，转身望向渐沉的天色，道观飞檐正割开胭脂色的晚霞。

马钰与丘处机等人踏入山门时，那些聚拢的全真 仿佛受惊的鸟雀般西散而去。

“小师弟，平安归来便好。”

“若非你及时赶回扭转局面，只怕全真一脉今日危矣。”

七位师长平日的肃穆神色此刻全然不见，围拢在李长胜身侧话语不绝。

人数虽不及先前众多，声响却丝毫不减。

李长胜向众人逐一施礼，目光扫过六位师兄时眉头微蹙：“诸位师兄何时归山的？怎的仍是练气境界？孙师姐早己天道筑基了。”

孙不二闻言不由挺首脊背，眼角眉梢透出几分矜持。

场中忽然静了下来。

六道目光齐齐落在李长胜脸上，沉默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若不是当初为救你下山，错过了师尊破境时天地馈赠的机缘，我们又岂会停滞于此？

“我离山前不是留了筑基丹么？”

李长胜面露困惑，“按理说突破不该如此艰难。”

孙不二悄然挪步，站得离李长胜近了些，斜睨着六位师兄。

那六道目光愈发幽深了。

既然师妹得了天道筑基的造化，做师兄的岂能甘居人后？总要寻个相当的机缘才是。

“还有件事……”

李长胜隐约觉出异样，正待追问。

“小师弟，”

掌教马钰忽然开口，视线与其他几人交汇，“师尊正寻你呢。

不如先去重阳宫拜见？我等尚有要务处理。”

“正是，师尊找你许久了。”

“我们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