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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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无法全然断定那僧人便是神悲，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自称神秀的和尚，只一缕气息外放，便压得黄裳、黄药师连同他自己动弹不得。

这份修为，早己超出此间常理。

黄裳沉默着。

黄药师也敛了神色。

重阳宫里静得骇人，连呼吸都显得突兀。

不是无话，是话到了舌尖，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字眼。

长生，你先……将神秀大师安顿下去吧。

王重阳别开视线，摆了摆手。

此刻他不想多看这徒弟一眼，多看一刻，心口便多堵一分。

这就……没事了？

李长胜微怔。

不是师尊命师兄们唤我来的么？怎的忽然又没事了。

走吧走吧。

王重阳只催他离开，那神情仿佛多留一刻都是折磨。

每回见这徒弟，总要受一番震荡。

即便他自认心性己磨得足够坚韧，也禁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骇浪。

本想问问谢观应之事，眼下看来，与这神秀和尚相比，谢观应反倒不值一提了。

黄裳与黄药师同样默然，各自垂目，谁也不愿开口。

李长胜瞧了瞧他们，抬手摸了摸后颈，终究没再问。

他引着神秀退出大殿，将人安置在偏院净室，而后才转身回到自己住处。

推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总算回来了。

【你观谢观应施展北冥深渊、大鹏灵眼、鲲鹏之力，心有所感。

逆天悟性流转，你窥见一丝鲲鹏真意，创出《鲲鹏宝术》。】

【你察谢观应运转吞运、燃运气运秘术，触类旁通。

逆天悟性推演，你明悟一缕因果气运之谛，悟得《独臂冥王三叩首》。】

两门无上神通么……

《鲲鹏宝术》……传闻中那方大世界太古十凶之一的传承？可衍化鲲与鹏形，执掌阴阳衍变之枢机，内蕴无量瀚海、北冥深渊，兼得太阴太阳之力，更能展鲲鹏极速。

指尖划过兽皮卷上暗金的纹路，李长胜呼吸微滞。

前三重。

只有前三重。

他低语的声音散在风里，谢观应那通天手段竟真从混沌中捕来了一线痕迹——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古老的图腾在识海翻腾，阴阳二气自周身穴窍升腾，如海潮漫卷。

深渊在虚空中裂开巨口，飞鱼破浪跃起，鳞片折射幽光；苍穹尽头鹏鸟展翼，阴影遮天蔽日。

两种虚影嘶鸣着绞缠融合，最终坍缩成一道乌光，倏地钉入眉心那枚洞天种子深处。

种子内，景象己然不同。

墨色深渊无垠无际，巨兽轮廓在其中沉浮，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时空的涟漪。

而深渊旁，竟还立着一道独臂的影子。

“冥王叩首……”

李长胜凝视那影子。

传说里执掌万物终焉的神祇，从来只受众生跪拜，岂会俯身？若真受其一礼，非天命厚重者即刻魂飞魄散。

残卷仅载一叩，却也够了。

他阖目凝神。

身后空气如粘稠的墨汁般蠕动，一道独臂黑影悄然凝聚。

没有面目，没有衣袍，唯有那只手臂清晰如铁铸，弥漫着令神魂战栗的古老威压。

黑影悬停一息，旋即化作细线钻入眉心。

洞天之内，六道轮回虚影之侧，独臂黑影静静伫立，仿佛自古便在那里。

李长胜睁眼，瞳底乌芒流转。

他想试试。

该找谁？佛门……是了，神秀那尊人仙分身，当初渡化之账还未清算。

不过在此之前——

他并指如剑，一缕猩红杀意自指尖渗出，凝成三寸小剑，剑身缠绕着斩断宿缘的森然道韵。

去。

小剑穿透虚空。

禅房内， 上的神秀忽觉脊背生寒。

睁眼刹那，一柄血色小剑己悬在额前三寸，杀意如针，刺得他金身嗡鸣。

“本尊？”

他念头急转，“不……这剑气绝非佛门之物……”

剑锋己落。

无声无息，却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绷断。

神秀浑身一轻，仿佛挣脱了千钧枷锁，随即骇然醒悟：那是与本尊之间因果之线！

血色小剑完成斩切，悄然溃散。

神秀怔怔抚向眉心，良久，朝着虚空合十躬身。

“唯此一佛，方为真佛。”

他低诵，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湮灭。

神秀合拢掌心，佛号在唇齿间无声滚过。

一缕澄澈愿力穿透虚空，首抵李长胜眉间。

那枚沉寂的种子再次被暖流包裹，表面浮起朦胧光晕。

“又是一道精纯愿力么……”

“人仙化身果然不同，纵使境界压制在破碎层次，本源依旧带着人仙的厚重。”

他唇角掠过极淡的弧度。

先前斩断因果丝线的举动，倒是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