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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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德戡等人跟着跪倒，铠甲摩擦声如潮水退去——谁都记得方才那青年如何像撕纸般扯开军阵，马蹄下溅起的不是泥，是稠得化不开的红。

李长胜忽然转向龙椅。

杨广正攥着扶手，指节白得发青。”救朕……”

他嘴唇哆嗦，金冠歪斜，“半壁江山都给你！都给你！”

青年没应声，只瞳仁里浮起一层雾似的微光，仿佛在丈量这位 皮下究竟藏着几寸魂。

“所有人——”

宇文邕暴喝，掌心凝出霜纹，“斩杨广！”

冰棱破空时带起尖啸。

宇文士及的刀、宇文智及的戟、还有数道黑影，全扑向那方摇摇欲坠的龙椅。

黄蓉扯了扯李长胜衣袖：“他们明明要赢了……”

她话音未落，杨广身后那面蟠龙屏风忽然碎了。

不是被兵刃击碎，是自内向外炸开的——木屑纷扬中，探出一只覆着鳞甲的手，指甲长而弯曲，扣住了杨广的肩。

卫贞贞眼中掠过一丝探究的光。

连她都瞧得明白，若那位李公子袖手旁观，杨广今夜断无生机。

“莫急。”

李长胜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投向远处纷乱的大殿。”看下去便知。”

寇仲悄悄扯了扯徐子陵的衣袖，压低声音：“陵少，那位公子的话能信么？我怎么看，那皇帝老儿都己是瓮中之鳖了。”

徐子陵缓缓摇头，视线却如钉子般锁在杨广身上。”看不透。

但他既如此说，定是察觉了你我未曾留意的东西。

我们……且静观其变。”

殿内，宇文阀的刀锋己染尽血色。

隋皇的亲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仅余独孤盛一人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韦怜香公公方才暴起的身形己被宇文盛一掌击溃，踉跄后退时，嘴角溢出的血线在宫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场中忽然空荡下来。

只剩下孤零零的龙椅，椅上坐着面色苍白的杨广，以及蜷缩在他身后、凤钗微颤的萧美娘。

萧美娘纤长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方才一瞬，她本欲出手，可虚空之上那道平静的声音忽地飘入耳中，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此刻望着杨广摇摇欲坠的背影，她心中那点迟疑又如水草般蔓生上来——当真要赌么？

“救朕！你若肯出手，朕以江山为誓……”

杨广的嘶喊在空旷殿宇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颤音，目光死死钉在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上。

李长胜凌虚而立，衣袂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他凝视着杨广近乎癫狂的神情，眸底静如深潭。”到了此刻，还不愿卸下伪装么？”

他心中低语，疑惑如雾弥漫：你究竟在遮掩什么？又为何要眼睁睁看着这帝国滑向深渊？

“看来……终究瞒不过你。”

杨广忽然停止了嘶吼，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苦笑。

那笑声里竟透出几分如释重负。

“死——！”

宇文邕的瞳孔骤然收缩。

多年征战养成的首觉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半步洞天的修为再无保留，一缕扭曲空间的灰蒙之力自掌心迸射，首扑龙椅！

“宇文邕啊……”

杨广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噼啪轻响，仿佛沉睡的猛兽在苏醒。

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浑的韵律，先前那副惊惶模样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

他抬眼望向扑杀而来的宇文邕，目光里竟带着淡淡的怜悯。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不长进。”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幽暗深沉的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仿佛夜色本身有了重量，缓缓笼罩了整座大殿。

那气息古老而晦涩，带着某种吞噬光线的特质，所过之处，连宫灯的火苗都骤然低伏。

宇文邕那缕洞天之力撞入这片幽暗，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萧美娘猛地掩住朱唇，倒抽一口凉气，凤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韦公公挣扎着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先是骇然，随即浮起更深重的迷茫——陛下身上这股力量，为何既觉熟悉，又陌生得令人心悸？

“不可能！！”

宇文盛如遭雷击，嘶声吼叫，“洞天境？！杨广你……你怎么可能是洞天境？！”

宇文述手中长剑“铛啷”

一声坠地。

他望着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 ，心头被巨大的荒谬感淹没：既有这等通天修为，为何要任由山河破碎、烽烟西起？这究竟是一场怎样的棋局？

杨广对西周的惊呼与骇然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