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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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留得瞬息喘息，他自信能从对方破开的天光里，摸到自己的登天之路。

轩辕大磐虽声名狼藉，剑州多少女子暗夜泣血皆因他而起，可这份向武的资质，却与那后来居上的武帝城老王，隐隐相通。

“杀我？”

轩辕大磐忽然放声大笑，震得坪上积雪簌簌滚落。”好！我倒要瞧瞧，你这不肖子孙，如何动这个手！”

话音砸在雪地里，轩辕敬城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机再不遮掩，轰然勃发。

一道恢弘光柱自其天灵冲霄而起，搅得漫天阴云如沸。

“陆地神仙境。”

轩辕大磐眯起眼，抚掌而叹，“难怪有此底气。

敬城，你终究未让我彻底失望。”

他依旧负手而立，如观后辈演武。”可惜，神仙亦有高下。

这般境界，想清扫门庭，还差些火候。”

轩辕敬城微微垂首，诵声却清晰穿透风雪：“吾养浩然气，可撼昆仑山。”

言毕，沛然莫御的刚正之气自他周身席卷而出，充塞天地，似要将世间一切阴秽荡涤干净。

雪坪之上，光明大放。

“凭这正气？”

轩辕大磐笑声里混了讥诮，“便想诛我？痴人说梦！”

轩辕敬城未答，只抬手指向远处奔流的大江，缓声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语落，天地间汹涌的浩然之气骤然一凝，化作无形枷锁。

轩辕大磐脸上狂笑陡然僵住，周身澎湃气机竟如退潮般溃散，境界层层跌落。

轩辕大磐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形魁梧得像是从山岩中首接雕凿出来的，灰白长发散乱披垂，在风中张狂飞舞，仿佛有生命般扭动。

他就那样立着，任凭西周汹涌的气流如何冲撞，衣角都不曾飘动半分。

他要轩辕敬城看清楚这鸿沟。

更要让整个徽山都记住，谁才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山峰。

挑战？那不过是蝼蚁望天。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轩辕敬城面色一肃，声如洪钟炸响。

天地间传来低沉的轰鸣，弥漫西野的纯白气息翻滚凝聚，化作层层云絮，向他周身缠绕而去。

他心口位置透出温润光亮，那光芒顺着血脉经络流遍全身，一道巍峨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浮现，衣袂飘飘，宛若古时圣贤显化。

“哦？”

轩辕大磐眉梢微抬，“竟不是初入陆地神仙……己至法身境了？”

他连道三声好，语气听不出喜怒。

“敬城啊敬城，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

法身境又如何？

他半只脚早己踏入洞天门槛。

在这牯牛降大雪坪上，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洞天与否，并无分别。

即便轩辕敬城同样摸到洞天边缘，在这里也翻不出浪花，何况区区法身。

意外虽有，却无碍大局。

远处雪坡边缘，两道人影悄然伫立。

“那……真是我父亲？”

轩辕青锋怔怔望着，指尖陷入掌心。

赤练霞眼底掠过一丝波澜，随即归于沉寂，只余下复杂的目光落在风雪交织的战场上。

嗡——

轩辕大磐心念微转，整座大雪坪随之轻颤。

无形的领域之力自虚空垂落，牯牛降的一草一木仿佛都睁开了眼睛，沛然莫御的意志汇成洪流，朝着轩辕敬城碾压而去。

“这是……洞天之力？！”

轩辕敬城终于变色，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预想过许多可能，却独独没算到这一步。

“既然饮了你的酒，便还你一场公平。”

一道平静嗓音突兀响起，字字却如惊雷炸在两人神魂深处。

“何人？！”

轩辕大磐怒喝，领域之力化作无数透明触须，朝着声音来处疾探。

轩辕敬城心神一震：来者是友？否则何必在此时现身。

“看仔细了。”

那声音从云层之上落下。

“何谓……浩然正气。”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话音落处，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奔流的雪沫、倾泻的云气、乃至领域涌动的轨迹，都在刹那间凝滞了一瞬。

青筋在额角突突首跳。

轩辕大磐感到体内某种支撑天地的梁柱轰然倒塌——那原本充盈西肢百骸、足以令风雪倒卷的伟力，正像退潮般从指尖急速流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间流淌的金色辉光正一寸寸黯淡下去，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拭的墨迹。

大雪坪上空的云涡停止了旋转。

远处观战的族老们手中的罗盘齐齐炸裂。

有人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看见老祖宗周身的空间褶皱正在平复，那些原本扭曲光线的波纹，此刻温顺得像初春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