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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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每一声跳动都暗合天地韵律，玄奥难言。

他眉心的洞天小世界忽然震颤。

外界的混沌气流被撕扯进来，化作漫天灵光。

这方死寂的空间活了——它开始呼吸。

每一次收缩扩张，寰宇边界便向外侵蚀一寸。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寸，却意味着某种根本的蜕变。

“从前是洞天多于世界。”

李长胜内视自身，“如今……倒像世界多于洞天了。”

淡淡生机在土壤深处流动。

要不了多久，这里或许真能自成循环，孕育活物。

哪怕再微小，那也是真实的世界。

丝丝缕缕的暖流从洞天反哺西肢百骸。

他体内随之诞生一缕混沌气息，缓缓渡回小世界。

内外循环，生生不息。

嗡。

周遭空间毫无征兆地崩开蛛网裂痕。

昏暗幽深的缝隙里，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呜咽。

李长胜仅仅逸散出一丝气息，天地便承受不住。

“他又……”

张扶摇对虚空波动最是敏锐，此刻喉头发紧，“更进一步了？”

徐魏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走南闯北，文武双全，从不觉得自己逊于任何男子。

可看着那个身影，那份根深蒂固的骄傲第一次动摇了。

某个瞬间，她甚至怀疑——那究竟是不是人。

李长胜指尖忽地一顿，周身流动的气韵悄然沉入肌理深处。

“有你在……老夫总算能安心踏出那一步了。”

不知过了几息还是几个时辰，张扶摇终于从恍惚中醒过神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缠着千年光阴也化不开的滞重。

“张扶摇终究是张扶摇，初代儒圣之名不虚。”

“今日得见，方知天地另有境界。”

李长胜眸光微动，只见悬在张扶摇身前的那抹青碧色莲影无声绽裂，碎成万千光点，纷纷扬扬洒入下方湖心。

霎时间，整片湖面仿佛被星火点燃，一株又一株青莲破水而出，茎秆挺首不染淤泥，莲叶舒展承接天光，风来时满湖摇曳生姿，恍若天工裁下的一片碧色云锦。

什么初代儒圣？

不也败在你一指之间了么？

听见李长胜的话语，张扶摇面容倏然凝住，颊边浮起一层薄红，再度陷入缄默。

“李真人这话真是……”

徐魏熊唇瓣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望向李长胜那双不见波澜的眼睛，其中并无讥诮之意，倒像真心实意认可对方儒圣之位。

黄蓉与卫贞贞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唇角不由弯起细微弧度。

“这又是怎么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

李长胜瞧着再度沉默的苍老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先前被他以青莲点破气机，对方沉默尚可理解，毕竟落了颜面；可此刻自己分明在称许，这也不对么？

“罢了。”

他忽然觉得兴致索然，摇了摇头，转身欲离上阴学宫。

这几 己携黄蓉将学宫内外并周遭山水游遍，最后才来到这大意湖畔。

如今既见了离阳二郡主，也会过了坐镇人间八百年的张扶摇，是该动身了。

“蓉儿姐姐，走么？”

他侧首看向黄蓉，语带询问。

“走吧。”

黄蓉轻轻颔首，知晓张扶摇与徐魏熊此刻境地尴尬，便不再多言。

李长胜足尖一点，身形凌空而起，携着黄蓉与卫贞贞化作清风掠过湖面，转瞬消失在学宫檐角之外。

“人间行走九年余，此世己无抗手人。”

天地苍茫间，一缕若有似无的嗓音随风飘荡，来时清晰，散时无痕。

“仅九年光阴……竟真能无敌于世。”

“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他也配得上这句话。”

张扶摇听着那随风送来的余音，想起自己曾放出的豪言——坐镇人间八百载，此世我本真无敌——不禁缓缓摇头。

那“真无敌”

三字，自己何曾担得起？终究是小觑了天下众生。

“虽则狂傲……却无人能否认此言。”

徐渭熊低声开口。

连镇守人间八百载的张扶摇都败下阵来，这茫茫天下，还有谁能与李长胜为敌？恐怕……再无一人了罢？除非是那传闻中的上界。

……

“公子，我们下一程是否往武帝城去？”

云霞半染的天穹下，卫贞贞望着身侧二人轻声问道。

“嗯，先赴武帝城，顺路回桃花岛看看，最后再去……太安城。”

李长胜望向远空，声线平稳。

“长生弟弟，到了武帝城，你便该唤醒南宫姐姐了。”

黄蓉忽然想起什么，柔声提醒。

“是啊，南宫与王仙芝之间……还有一段旧债要了。”

青石板上响起马蹄声时，城头那只栖了多年的老鹞忽然振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