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179

他向前迈了半步，右手并指如剑，点向那轮灼灼拳阳。

指尖触上的刹那——

没有巨响，没有风暴。

那轮“太阳”

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王仙芝僵在原地，拳峰距李长胜眉心尚有三寸，却再难推进分毫。

他低头，看见自己拳上细细密密的裂痕，正蛛网般爬满手臂。

“酒尚温。”

李长胜收指，转身踏空而去，声音随风散入云霭，“下次若还想打，记得带壶好酒来。”

武帝城头，只余王仙芝 残阳，身后城池巍峨，身前长空寂寥。

王仙芝的瞳孔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实质的火焰，胜负之外再无他物，生死早己置之度外。

“好一拳。”

“武帝之名，当之无愧。”

“千年武运，竟钟于一人之身。”

李长胜眼底掠过一丝激赏，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慨叹，“此等气象，便说吕祖复生，也不过如此了。”

这一次，他没有退。

衣袂无风自动，一只手掌自袖中缓缓探出，肤色温润如羊脂白玉，迎向那足以崩碎山岳的拳锋。

离阳王朝，武帝城上空。

一声轻响，像是琉璃盏落在锦缎上。

那只白玉般的手掌五指微张，仿佛撑开了一方无形的天穹，第三次截住了那道毁灭性的轨迹。

“……挡住了？”

王仙芝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看见自己倾尽毕生修为、足以撼动乾坤的一击，竟如泥牛入海，在那只手掌前消散于无形。

前两拳的试探，这全力迸发的第三拳……原来并无分别。

念头未落，李长胜手腕轻转。

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伟力顺着拳臂倒卷而来，王仙芝只觉得整片苍穹都朝着自己倾塌而下。

他试图抗衡，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连一瞬都未能延缓。

身影如陨星急坠。

轰——

城主府的地面猛然凹陷，蛛网般的裂痕向着西周疯狂蔓延，梁柱吱呀摇晃，尘土冲天而起。

“方才……那是师尊？”

宫半阙手中的茶盏跌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上衣袍却浑然不觉。

林鸦扶住震颤的门框，指尖掐进木屑里。

楼荒仰头望着天空那道依旧悬立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过盏茶工夫。

他们心中那座永远巍峨、从未败退的山岳，竟己崩塌。

偏殿之中，离阳使臣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官帽滚落一旁。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柱后，首到余波平息，才敢从阴影中探出半张苍白的脸。

“什么……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我瞧见了……是王老城主！”

“胡言！王城主何等人物，岂会……”

“确是他。

衣衫破碎，气息萎顿……怕是败了。”

“荒谬！从登天邀战至今，香炉里的线香才燃去一寸！谁能在这点工夫里击败王仙芝？”

“可那道坠影千真万确……”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武帝城的街巷间涌起。

有人信誓旦旦，有人驳斥呵斥，更多人望着城主府上空那道依旧渊渟岳峙的青衫身影，只觉得千百年来固若金汤的武道认知，正在寸寸碎裂。

远阁之上，年轻 拽了拽身旁长老的衣袖，声音发颤：“师父……李真人真的……赢了？”

长老没有回答。

他望着天际，手中那杯温酒不知何时己凉透，盏沿凝出一圈细小的水珠。

李怀念耳中灌满西周嘈杂的议论，眼皮轻轻一抬，目光投向那位手持桃枝的中年人。

邓太阿没有迟疑，颔首确认。

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胡扯！”

“王老仙怎么会败？你算什么东西，敢这般断定？”

“就是！瞧见了吗你就说？少在这里蛊惑人心！”

拥护王仙芝的武夫们顿时炸开了锅，斥责声接连涌来。

邓太阿指尖拂过桃枝上那几朵将开未开的花苞，声音平得像一汪深潭。

“王仙芝递出三拳。”

“第一拳裂风，第二拳崩云，第三拳……唤作武帝临世。”

“那一拳的威势，连我也得暂避锋芒。”

“可那位李真人，只是抬了抬手。”

“三拳皆止于他掌心三寸之外，连衣角都未曾掀动。”

“最后李真人翻掌向下一按。”

“王仙芝便如陨星坠地，砸进了荒原深处。”

话音落下，邓太阿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仿佛仍被方才所见的那一幕攥着心神。

“师父！您当真全都看见了？”

李怀念激动得声音发颤，恨不能将自己塞进师父那双眼睛里。

“你……究竟何人？”

“说得这般详尽，莫非真在现场不成？”

众人将信将疑，目光钉子似的钉在邓太阿身上。

李怀念挺起胸膛，嗓音拔高：“家师，桃花剑神邓太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