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朵葵花在殿内绽放,花盘齐刷刷转向李长胜指尖那点光,仿佛那是缩在宫檐上的落日。
“大日……”
红袍男子喉头滚动,每个字都烫得嘶哑,“……葵花?”
“嘘。”
李长胜收指。
光灭了。
满殿葵花瞬间枯败,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红袍男子踉跄后退三步,大红袍子褪成惨白,那些金线绣纹如烧尽的香灰般片片剥落。
他捂住左肋,指缝里没有血,只有缕缕青烟逸出,带着焦糊的气味。
殿外传来更鼓声。
暮色彻底吞没了飞檐,宫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透过窗棂,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那些影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跪着的,谁是站着的。
李长胜走到龙椅旁,拎起那件绣满金龙的袍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然后他转身,踩着满地枯灰与尚温的血迹,朝殿门走去。
“为……何?”
蔡京仰着脸,皱纹里嵌着凝固的血珠。
李长胜停步,想了想。
“听说江南今春的葵花田开得极好。”
他说,“该去看看了。”
他迈过门槛时,夜风卷着最后一缕天光灌进大殿,吹得那些冰棱叮咚作响,像谁在远处敲着玉磬。
青石殿阶上的血尚未凝透,少年袖口己染成深赭。
他立在那儿,像一截新削的竹,笔首得近乎嶙峋。
风穿过空旷殿宇,卷起几片残破的纱幔,却绕开了他周身三尺之地。
对面那人浮在半空,绣满金线的绛紫袍服无风自动。
他指尖捻着一枚将枯未枯的葵花瓣,瓣缘蜷曲如婴孩蜷握的拳。
“名字。”
少年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像冰棱敲在玉磬上。
紫袍人低低笑起来,笑声丝线般钻进人耳蜗里。”老奴守着这赵家江山,一百二十个春秋了。”
他慢悠悠将花瓣别上衣襟,“孩子们都唤我……葵花老祖。”
殿柱阴影里,几个在地的官员开始发抖。
他们记得上一个让老祖别花的人,骨头是被一寸寸抽出来的,抽了整整三天。
“八岁通玄,九岁叩天门。”
老祖偏头打量少年,眼神像在赏鉴一尊即将摔碎的薄胎瓷瓶,“王重阳那牛鼻子,倒是掘着了一块稀世璞玉。”
他忽然叹了口气,叹得又轻又绵长,“可惜了。
玉碎的声音虽好听,终究是碎了啊。”
少年没接话。
他垂着眼,看自己鞋尖前一只蚁正奋力拖拽比它大数倍的糕屑。
那蚁忽然僵住,细足抽搐两下,不动了——殿内温度正诡异地攀升,梁木渗出细密油珠,空气里荡开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朵赤金色的虚影在老祖身后缓缓旋开。
每转一圈,殿瓦便簌簌落下一层灰;第三圈时,离得最近的蟠龙金柱竟开始熔融,金汁如泪淌下。
“法域。”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气音,“陆地神仙的……天地牢笼!”
少年终于抬眼。
他抬手,不是结印,不是运功,只像拂开眼前柳枝般随意一划——
青光。
一线极薄、极锐的青光,自他丹田处游出。
它掠过时,熔融的金柱凝固了,荡开的涟漪平复了,那轮灼灼旋转的赤金葵花,花瓣上忽然爬满蛛网似的白痕。
“喀。”
很轻的一声。
像冰面初裂。
葵花虚影碎成万千光点,纷纷扬扬,下了一场温热的金雨。
老祖别在襟前的那枚真花瓣,悄无声息化作了齑粉。
死寂。
老祖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指尖,看了很久。
再抬头时,他脸上那种猫戏鼠的慵懒消失了,眼窝深陷处燃起两点幽火。”好剑。”
他轻轻说,“剑意竟能斩断天地法理……这不该是人间之剑。”
少年己不在原地。
殿外高空传来他的声音,被长风扯得有些散:“天上来的剑,自然斩得断人间的规矩。”
“狂妄!”
老祖尖啸一声,身形炸作千百道紫影。
每道影子都在尖啸,声音叠在一起,不再是丝线,而是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颅骨深处。
几个文官眼白一翻,耳孔里淌出蜿蜒的血线。
蔡相死死攥住胸前朝珠。
他看见那少年在高天之上踉跄了一下,周身的空气扭曲出怪诞的波纹——那是音波凝成的无形枷锁,正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处窍穴往他体内钻,要煮沸血液,搅乱真元。
少年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澄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翻涌的混沌。
时而映出尸山血海,时而浮起极乐天女,时而又是万丈深渊。
他脸上血管凸起,青紫交错,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骨髓深处往外爬。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30 章 第30章 第30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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