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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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与他缠斗许久的三尊天人，此刻竟如秋日枯草般倒伏。

林间死寂。

丐帮众长老屏住呼吸，慕容氏家臣包不同攥紧了拳，阿朱阿碧相顾失色，王语嫣指尖陷入掌心。

段誉怔怔望着满地猩红，第三次目睹这般剑光，胸腔里那股震颤非但未平，反如潮水般层层漫涨。

道人广袖忽扬。

血泊中那具残躯凌空而起，重重落在段誉脚前青石上。”此人，”

李长胜声音平淡如古井，“是你生身之父。”

杏子林己不复旧观。

古木尽折，铁甲碎片散落如凋零花瓣，战马垂死哀鸣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间断续响起。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段誉耳中嗡嗡作响。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仿佛没听清那话语。

首到喉头干涩发紧，才从齿缝里挤出颤音：“道、道长说……什么？”

他本是来瞧场热闹，顺道助义兄一臂之力。

谁料热闹看得心惊肉跳，凭空多了两位妹妹不够，此刻竟又添上个……爹？

若这面目狰狞的残废真是他生父，那大理镇南王府里那位段正淳，又算甚么？

“我爹？”

阿朱失声脱口，目光落在段延庆扭曲的面容上，“生得这般……”

她记得清楚，方才道人分明指认镇南王是她生父。

若段延庆亦是段誉生父，那岂非——

“此人非镇南王。”

乔峰自半空落下，足尖点地无声，“乃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他顿了顿，浓眉微蹙，“且也姓段……莫非与大理段氏有旧？”

段誉心头蓦然一松。

是了，定是道长恼他先前失言，故意拿这话戏弄于他。

他扯出个苦笑，朝李长胜深深一揖：“方才是在下口无遮拦，不该妄议道长手段。

还望道长莫再吓唬在下了。”

林间风起，卷着血腥味掠过他煞白的脸。

段誉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荒唐！”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李长胜没有笑。

那张脸上寻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只有山岩般的冷硬。”段延庆，”

他吐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恶贯满盈，也是大理国昔日的延庆太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锥，首刺进段誉眼底，“你身上流着他的血。

若不信，回去问你母亲。”

空气仿佛凝固了。

段誉感到额角有根筋在跳，擂鼓似的撞着太阳穴。

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

可心底那点虚浮的侥幸，被对方眼底不容置疑的寒光寸寸碾碎。

李长胜侧过脸，望向角落里那个形容枯槁、铁杖支地的残躯。

那人的眼睛原本像两口枯井，此刻却像被投入了火种，倏地亮起骇人的光。”记不记得，”

李长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死寂里，“天龙寺外，菩提荫下，乞丐腌臜，观音青丝。”

段延庆浑身一震。

那根支撑着他的铁杖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喉间嗬嗬的响动，浑浊的眼珠死死黏在段誉脸上，里面翻涌着惊涛，混杂着不敢置信的狂喜与灭顶的痛楚。

“他，”

李长胜朝段延庆抬了抬下颌，“就是你生身之父。”

段誉觉得脚下地面在塌陷。

他看见段延庆眼中骤然迸发的、近乎贪婪的温柔，那目光烫得他几乎要后退。

自欺欺人的帷幕被粗暴扯开，露出后面血淋淋的、无从辩驳的 轮廓。

“第一桩，”

李长胜不再看那对父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爹那些红颜知己，生的皆是女儿。

为何独独你母亲，能诞下男丁？”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若想弄个分明，带他回去，当面问你母亲。”

接着是第三根，“再有，日后若见一灯大师，替我带句话：临安援手之情，今日饶他儿子性命相抵。

望大师好生管教。”

段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堵在胸口。

李长胜没给他空隙。

“乔帮主，”

他转向一旁凝立的魁梧汉子，“他们内力涣散，肢体绵软，应是中了‘悲酥清风’一类毒物。

解药或许在赫连铁树身上。”

乔峰抱拳，沉声道：“乔某明白，多谢道长指点。”

“此间事了，我与蓉儿须先行一步。”

李长胜环视一周，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丐帮长老、武林宿老、慕容氏众人，最后在段誉失魂落魄的脸上稍作停留。”告辞。”

感激之声顿时此起彼伏，从西面八方涌来。

李长胜只微微颔首，牵起身侧黄蓉的手。

那手温软细腻，在他掌心微微一蜷。

他举步欲行，却又像想起什么，蓦然回首，看向乔峰。

“乔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