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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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终究还是挤了出来。

“我应你。”

声音起初发颤，后头却陡然斩钉截铁。

她抬起眼，眸光水亮，深处却藏着狐狸似的机锋。

李北极这才转过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主意打得倒巧。”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又别开视线。

赵敏怔住。

这话是讥是赞？未及细想，身侧己传来他平淡的声音。

“到了。”

她茫然抬眼。

巍峨城楼撞进视线，匾额上“临潢”

二字映着日光，刺得人眼疼。

辽都？她心头猛地一缩，蓦然想起上京城头崩裂的那一幕——

“你莫非是要——”

“城下何人！”

墙垛后冒出黑压压的人影，呵斥声破空而来。

李北极袖袍一振。

一点寒芒自他指尖迸射，流星般划过半空，轰然撞碎丈余宽的城墙。

碎石烟尘里，他己踏入城内。

又是破城。

赵敏指尖发冷，这景象熟得叫人胆寒。

“耶律阿保机。”

李北极的声音不高，却像贴着每个人的耳廓响起，“出来。”

万里之外，李长胜刚拂去袖上最后一粒尘埃。

宋宫阶前血痕未干，龙虎山的符纸灰被风卷着打旋。

他朝北望了望，未返终南，径自往蒙元疆域行去。

方才完颜阿骨打溃散的法域里，有一缕不散的执念盘旋。

他识海中灵光乍现，无数金纹凭空凝结，铸成一篇心诀——肉身可损，灵光不灭；金刚虽朽，真意长存。

周身肌肤隐隐浮起淡金微芒，似有若无。

他略一颔首，步履未停。

风卷起沙尘，很快掩去身后足迹。

虚空中的身影让李长胜骤然止住身形，衣袂在气流中翻卷着落下。

那轮廓在夜色里格外魁伟，他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才开口：“乔帮主？”

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原本戒备的姿态微微松弛。”李道长？”

乔峰快步上前，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您安然无恙便好。”

他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我听闻西方高手欲围攻终南山，正想赶去。

您……不曾遭遇他们？”

李长胜摆了摆手，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碰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昨夜落了场雨，“都料理干净了。”

乔峰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西夏王城那场震动天下的变故，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了，若是您出手，自然可能。”

他抱拳行礼，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李长胜目光落向乔峰腰间那柄磨损的刀鞘，“你要去少林？”

“血债总要清算。”

“等我半柱香。”

李长胜望向北方，那里星辰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我去向铁木真讨笔旧账。

你在此处稍候，莫要离开。”

乔峰愣在原地。

铁木真三个字像冰锥刺进耳膜，他张了张嘴，却见那道青衫己化作天际一线流光。

临潢城的夜晚被一声长啸撕裂。

百姓从床榻惊起，推开窗棂望向皇城方向。

有人颤声低语：“方才那声音……首呼了陛下的名讳？”

“在都城这般叫嚷，嫌命太长么？”

“叫了又如何？名字本就是给人唤的。

难不成耶律陛下比武评榜首的王仙芝更可怕？”

宫墙深处，烛火通明。

耶律阿保机站在露台上，指尖缓缓着玉扳指。”他终究来了。”

声音平静得像在评论天气。

阴影里传来佛珠转动的细响。”阿弥陀佛。

今夜便让此子永坠无间。”

皇帝却望向殿外翻涌的夜云。”他能独自踏平二十尊陆地神仙境。”

琉璃灯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诸位最好当真有些把握。”

道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耶律倍垂首立在阶前，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鎏金殿门轰然洞开，廊柱间的阴影被碾碎成粉末。

萧瀜按着刀柄立在丹墀左侧，鼻腔里哼出的气音惊起了梁上栖鸦——那畜生扑棱棱撞向穹顶绘着的玄龙，翎羽抖落几星陈年的漆皮。

“二十尊法身罢了。”

他齿缝间磨着字句，像在嚼碎某种坚硬的果核，“蒙元十三翼合击才够得上神通门槛……陛下指间漏下的光，足够熔断整条潢水。”

没有人再接话。

耶律阿保机踏出殿门的刹那，宫砖缝隙里蛰伏的金纹突然活了。

它们蛇行着攀上玉阶，在虚空里浇筑出旋转的甬道，每一步都踩出晨钟般的嗡鸣。

天宝大师的檀珠停了拨动，三颗玛瑙珠子在他拇指指节处勒出浅白的凹痕。

他们看见宫墙飞檐的轮廓线上，站着个抱臂的身影。

月光在那人肩头镀了层霜，衣摆却浸在更深的黑暗里，仿佛半截身子己化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