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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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祖祠方向，那里只剩一片平整的空地，连砖石都被起走了。

倒是聪明。

耶律阿保机比那个金国皇帝想得远些——自己若败了，便让火种带着利器遁走。

辽国不会像西夏那样彻底熄灭，只要星火还藏着，总有复燃的一天。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这片土地会乱上一阵子，足够本尊清静些时日。

他转身，拎起一旁怔愣的少女。

“走了。”

赵敏被他带着掠上半空，风灌进她的衣袖。

她回头望了一眼逐渐缩小的临潢城，又看向前路——那是终南山的方向。

“不去大都了？”

她声音里混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松了口气，又像不甘心。

李北极没有答话。

云层自脚下流过，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露出青灰色的轮廓。

草原的风裹挟着沙砾拍打着帐篷。

赵敏被拎在手里，像一捆晒干的牧草。

她盯着远处那几顶绣着金狼纹的毡帐，喉咙发紧。

帐外站着七八个披皮袄的汉子。

他们围着的男人穿着杏黄滚边袍子，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生铁铸的祭天鼎。

那人的眼睛扫过来时，赵敏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渗出了寒意。

“六殿下。”

她咬住舌尖，把后半句话嚼碎了咽回去。

李北极的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敲了敲。”原来是他。”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倒像在辨认一匹马的牙口。

毡帐群东侧三百步，有匹枣红马突然扬起前蹄。

骑手勒紧缰绳的瞬间，李北极己经站在了六皇子三步之外。

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宋人？”

六皇子开口时，下颌的胡须纹丝未动。

没有回答。

李北极的左手还拎着赵敏，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空气里响起细微的碎裂声，像冰面在春阳下绽开第一道裂纹。

六皇子身后的护卫同时按住刀柄，可他们的刀鞘里突然涌出滚烫的铁砂——那些精钢锻打的弯刀正在熔化成赤红的浆液，顺着皮鞘边缘滴落，在草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赵敏看见六皇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皇子殿下，此刻额角的血管正一跳一跳地鼓胀起来，像皮鞭下挣扎的蚯蚓。

“你的陛下在等你。”

李北极说这话时，目光却越过毡帐，投向北方更远的天空。

那里有云层在翻涌，云隙间漏下的光柱一根根 草原，恍若天神投下的矛。

话音落下的刹那，六皇子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三寸。

不是震动，不是开裂，而是整块草皮连同土壤一起向下沉降，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护卫们踉跄后退时，发现自己的靴底粘在了突然凝固的泥浆里——那些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的陶釉，正冒着青烟迅速硬化。

李北极转身离开。

他迈步的速度很平常，可每一步踏出，身影就模糊三分。

走到第七步时，人和他手里拎着的赵敏都化作了日光里摇曳的虚影，最终散成无数金红色的光点，被风一吹就没了踪迹。

六皇子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草甸。

有只云雀从半空栽下来，落在尚未完全冷却的陶土上，爪子立刻冒起了白烟。

他弯腰捡起那只扑腾的鸟儿，掌心传来焦糊的气味。

“传令。”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大都 。”

这句话被风送往北方时，李长胜正穿过一片胡杨林。

树影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走着走着，那些光斑忽然开始流动——不是随着枝叶摇曳的晃动，而是像熔金般沿着他的轮廓蜿蜒爬升，最后全部汇向眉心的位置。

那里渐渐浮起一粒光。

起初只是米粒大小，转眼就胀成核桃般的金丸。

金丸表面有纹路在游走，左边聚成三足鸟的形状，右边盘成赤鳞长须的龙。

鸟喙开合时发出刮擦铜锣似的鸣叫，龙须摆动间带起灼热的气浪，把途经的胡杨叶子都烤得卷了边。

李长胜停下脚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各映出一轮微缩的日晷。

他法域里的天空正在剧变：原本高悬的银月旁，赫然多了一轮喷吐火舌的太阳。

日月同辉的光洒在法域大地上，河流开始蒸腾雾气，山岩表面绽开龟裂的纹路，而那些扎根虚空的古树则同时抽出新芽与枯枝——半面葱茏，半面焦黄。

“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