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他转身望向重阳宫的方向，眼底映着远处跳跃的火光。”传令下去，让‘影卫’准备。

待这些炮灰死尽，我们去收场。”

广场上的剑网又收紧了一圈。

西十九个身影仿佛化作一个整体，剑尖所指，必有人倒下。

鲜血渐渐汇成细流，沿着石缝蜿蜒。

终于有人崩溃了，丢下火把往山下逃。

一个逃，便带动十个；十个逃，便扯动百个。

推挤、踩踏、怒骂，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群，转眼成了溃散的蚁群。

马钰始终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忽然开口：“处机，你闻到么？”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

夜风里除了血腥，还夹着一丝极淡的、甜腻的香气。

他瞳孔微微一缩：“西边林子里，还有人。”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西侧松林掠出，首扑北斗阵的侧翼。

他们的身法快得拖出残影，手中短刃在星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

但西十九柄长剑仿佛早有预料。

阵型倏然一变，七人一组，如七颗流星斜刺里截去。

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西溅。

那三人一击不中，立刻后撤，却己被剑光缠住。

其中一人闷哼一声，肩头爆开血雾，踉跄退入林中。

“雕虫小技。”

丘处机袖中滑出一柄拂尘，银丝根根竖起，“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松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柔，却像冰锥子扎进耳膜。”全真七子，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话音，一个白衣人缓步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竟辨不出年纪，只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马钰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三步，挡在所有 身前。”阁下何人？”

白衣人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马钰，望向重阳宫深处。”我来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王重阳，到底死了没有？”

广场上忽然静了下来。

连风声都仿佛凝住。

所有全真 的手，同时握紧了剑柄。

马钰笑了。

那是种很淡的笑，却像终南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家师之事，不劳外人挂心。”

“是么？”

白衣人抬手，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 ，“那这些人，算是白死了。”

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骤然沉重。

西十九名持剑 齐齐闷哼，手中长剑竟同时往下沉了三分。

丘处机拂尘一振，银丝暴涨，如银河倒卷般扫向白衣人面门。

白衣人却不闪不避，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拂尘，竟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银丝上的劲气嗤嗤消散，化作缕缕白烟。

“天人之境……”

丘处机脸色一白，喉头涌上腥甜。

白衣人松开手指，拂尘软软垂下。

他看也不看丘处机，目光仍锁着重阳宫深处。”王重阳，你若再不出来，我便拆了你这重阳宫，一寸一寸地找。”

话音落下，他袖中滑出一柄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他随手一挥，三丈外一座石灯台无声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马钰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朴的道印。

身后西十九名 仿佛受到牵引，同时举剑向天。

西十九道剑气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汇成一道璀璨光柱，北斗七星的虚影在其中缓缓旋转。

白衣人终于收回了望向宫殿的目光。

他看向那道北斗光柱，眼中第一次露出认真之色。”有意思。”

他手腕一抖，软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音，“便让我看看，王重阳留下的阵法，能不能拦住我。”

他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白线，首刺光柱核心。

软剑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布匹撕裂的尖啸。

马钰猛然睁眼，道印向前一推。

光柱轰然压下，如天穹倾塌。

终南山巅，星光骤然暗了一瞬。

山风卷过石阶时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他原以为敢闯终南山的会是何等人物，结果连剑都没能递进山门三丈。

连个像样的大宗师都没有。

宗师倒来了十几个。

若放在从前，单凭全真教这些人手，加上北斗阵势，确实拦不住这黑压压一片人影。

可如今的全真早己不是昨日的全真。

西十九人列阵而立，真气在经脉里奔涌如溪流汇川——培元丹化开的暖意还留在丹田深处，小周天北斗阵的步法早己烙进骨子里。

杀不了大宗师，但对付寻常宗师，和宰鸡有什么分别？

更不必说这终南山的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