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省长,山水集团那封邀请函己经退回去了。”
下午五点二十,杜清平把回函底稿放到桌边。
贺知年没再看。
“留底,登记,别夹到项目材料里。”
“明白。”
杜清平站着没走。
贺知年抬头:“还有事?”
“办公厅问,您晚上是否在省政府这边用餐。”
“不了。”贺知年把钢笔合上,“安排车,回省委大院二号楼。”
杜清平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
他立刻停下。
贺知年看了一眼表:“今天第一天,认门、认人、认材料,够了。”
杜清平很认真:“贺省长,我还没认完。”
“汉东的材料,三天认不完。”贺知年起身,“先学会下班。不然以后加班都没有仪式感。”
杜清平愣了一下。
外间办事员低头收文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贺知年看过去:“笑什么?这也是工作纪律。”
没人接话。
杜清平拿起车钥匙,脸上还是那副正经样:“我去安排车。”
贺知年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明天上午,京州要是回电话,先问材料补齐没有。材料没到,人就别急着到。”
“是。”
车从省政府出来时,天色己经压下来了。
贺知年靠在后座,手机响了。
林知夏。
他接起来,声音放轻:“你那边调动手续办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有锅铲碰锅沿的声音。
“人事处那边己经走完了,学校还要补一个交接表。”林知夏说,“不复杂,就是你妈比我急。”
“她急什么?”
“她说你一个人在汉东,肯定又把饭吃成文件批阅附属项目。”
贺知年笑了:“这话不像我妈说的。”
“原话更难听,我帮你做了文学加工。”林知夏说,“她行李箱己经打开两天了。药盒、厚袜子、你那件旧毛衣,全给你塞进去了。”
“旧毛衣就不用了吧。”
“她说汉东潮,你不懂。”
贺知年看了一眼窗外:“我确实不懂。家里现在谁说了算?”
“你问这个问题,说明你离家太久了。”林知夏说,“现在你妈说菜,我说账,两个儿子负责不添乱。”
“明泽呢?”
“在单位加班,说有个课题要赶。晚点给你打电话。”
“明野来电话了吗?”
“打了,固定电话,时间很短。”林知夏的声音稳下来,“他说最近训练排得满,不能多说,只让你别太累。后面又补一句,让你少跟人硬顶。”
贺知年靠回座椅。
“这话不像他。”
“像指导员教的。”林知夏说,“但他肯说,己经不错了。”
贺知年嗯了一声。
林知夏以前说话,总喜欢把数字摆在前面。结婚这些年,尤其两个孩子长大以后,她变了不少。
不是不看账了。
是账本外面,多了锅、药盒、调动表、部队电话,还有孙大娘那把菜刀。
“知夏。”
“嗯?”
“来了以后别急着收拾。二号楼那边应该有人提前打扫过,你和妈先住下来,缺什么让小杜去办。”
“别麻烦人家秘书。”林知夏说,“我带妈过去是生活,不是检查接待标准。”
“他叫杜清平,本地人。”
“前任推荐的那个?”
“对。话少,记数准,练散打。”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找秘书还是找警卫?”
“我也想问。”
林知夏笑了一声:“那挺好。你这种人,身边就该有个能把你从材料堆里拎出来的人。”
贺知年看着前方大院门岗亮起的灯。
“今天己经拎出来了。”
车进省委大院,停在二号楼前。
杜清平先下车,确认门口没人等,才拉开后车门。
“贺省长,晚饭己经按办公厅安排送过来了。简单,西菜一汤。”
“你吃了吗?”
“还没有。”
“一起吃。”
杜清平立刻摇头:“不合适。”
“那就去食堂吃。”贺知年说,“别在车里啃面包。你那体格,面包供应不上。”
杜清平一本正经:“我一般吃两个。”
“两个也供应不上。”
杜清平没再争,记下明早用车时间,转身去食堂。
二号楼里收拾得很干净。
贺知年没细看。
他一个人吃饭快,二十分钟解决。饭后在客厅站了会儿,还是拿起外套出了门。
大院里晚上安静。
贺知年沿着小路往前走,刚绕过一排冬青,就看见前面有人慢慢走来。
高育良。
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没拿包,步子不快。
两人隔着几步停下。
高育良先开口:“知年省长,第一天就出来散步?”
贺知年笑了笑:“育良书记也散步?”
“医生让走走。”高育良说,“不过你这个年纪,也开始听医生的话了?”
“医生的话可以不听,血压表的话不好不听。”
高育良点点头:“数字不讲情面。”
“材料也一样。”
高育良笑意淡了些。
“听说今天省政府很忙。”
“刚接手,认认门。”
“门好认,人难认。”高育良说,“汉东有些门,推开之前看着都一样。”
以上为《名义:汉东新局》第 94 章 第94章 二号楼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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