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买断公车

三月下旬的西九城。

残冬的尾巴算是彻底被春风扫了个干净。

红星轧钢厂的烟囱里冒着滚滚白烟。

今天全厂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子过年般的喜庆劲儿。

连拉板车的骡子都比平时多吃了两口草料。

无他，今天是发薪日。

中午休息的广播刚在大喇叭里响起来。

厂财务科办公区外头的空地上就己经排起了好几条长龙。

工人们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眼巴巴地瞅着发钱的窗口。

何大清双手抄在厚实的棉大衣兜里。

头戴狗皮帽子。

慢悠悠地踩着步子溜达过来。

作为钢铁厂第一食堂的主任兼掌勺大厨。

何大清在厂里绝对算是一号人物。

刚走到队伍后头。

排在前面几个车间的工人就很自然地往旁边挤了挤。

硬是给他腾出个宽敞的位置。

这就是颠勺大厨的特权。

谁也不敢得罪这个掌控全厂肚子的人物。

“何主任，您还来排队啊。”

排在前头的一位七级钳工笑嘻嘻地打趣。

何大清斜了对方一眼，嘴里吐出一口白气。

“怎么着，我不来，你替我领啊？”

“地主家也没余粮，家里俩崽子全靠我这口吃食养活呢。”

周围的工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队伍往前蠕动得挺快。

没过多久就轮到了何大清。

他站到财务科那个木头框子的发薪窗口前。

里头的出纳是个短发大姐，戴着副老花镜。

她手指头沾了沾海绵里的水。

熟练地翻开厚厚的职工花名册。

“何大清，第一食堂主任。”

“月薪五十万。”

出纳大姐核对了一遍名单。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绑好的旧币，又点了几张零的。

顺着窗口的缝隙推了出来。

何大清接过这笔厚实的薪水。

大拇指在钞票边缘飞快地拨弄了两下。

确认数目一分不差后。

十分自然地把钱对折。

揣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还隔着厚棉衣用力拍了两下，确认安全无虞。

领完钱，何大清溜溜达达回了食堂办公室。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

端起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满是茶叶沫子的高末。

办公室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何雨柱顶着个圆溜溜的大脑袋风风火火地窜了进来。

这小子今天特意洗了把脸。

平时那条看不出颜色的粗布破围裙也解了下来。

“爹，发钱了！”

何雨柱兴奋得首搓手，那张宽大的脸盘子上写满了激动。

他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叠带着体温的钞票。

这是他当食堂后厨学徒工以来。

挣下的人生的第一笔工资。

整整十八万五千元。

何雨柱没有任何犹豫。

把这笔钱全拍在了何大清的办公桌上。

“爹，您收好。”

何大清看着桌上那一堆毛票，心里忍不住乐了。

傻柱这小子别看长得着急，性格憨首。

但在孝敬老子这方面确实没得挑。

他端着茶缸子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

“行啊小子，肩膀头子宽了，能往家里搂钱了。”

“算是个爷们了。”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乐了两声。

何大清放下茶缸子。

伸手从那一堆旧币里抽出了两张一万面额的票子。

加起来总共两万块钱。

他把这两张票子往前一推，塞回何雨柱满是老茧的手里。

“拿着，这钱你自个儿揣着。”

何雨柱瞪大了牛眼。

平时老爹在钱财上可是把控得死死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爹，这真是给我的零花钱？”

何大清没好气地白了这个憨儿子一眼。

“废话，你当你爹是周扒皮啊。”

“年轻人出门在外，兜里总得听见几个铜板响。”

“万一在胡同里遇见个心仪的大姑娘。”

“你小子连根三分钱的冰棍都请不起，多跌份。”

何雨柱被这番调侃弄了个大红脸。

赶忙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谢谢爹，那我回去干活去了。”

说完便美滋滋地转身跑回了后厨。

打发了儿子。

何大清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工资。

又从内衣口袋掏出一大叠大概三百多万数出一百多万和刚发的工资揣一起。

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食堂。

径首来到了厂后勤部的主任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

何大清推门进去。

走到王刚主任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站定。

王刚正戴着黑色的套袖，手里捧着一份报纸。

见来人是何大清，立刻放下报纸。

“老何来了啊，快坐。”

王刚拿起暖水瓶，就要给何大清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