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年初一

西九城的初一早晨，阳光穿过干冷的空气，稳稳当当落在何家正房的窗户纸上。

屋里火墙烧了一宿，热乎气一首顶到房梁上。

哪怕外头能冻掉下巴颏，屋里这温度也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何大清早早爬了起来。

从衣柜里拿出那套熨烫得连条褶子都找不出的崭新灰色中山装。

双手仔细地把领口扯平。

脚上踩着擦了厚厚一层黑鞋油的黑皮鞋，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八仙桌旁。

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轧钢厂哪位厂长下来视察工作。

厨房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一阵热腾腾的白气跟着飘了进来。

一身新衣的李秀芝围着旧围裙，手里稳稳端着个大海碗。

碗里满满当当全是皮薄馅大的白面饺子。

纯白面的里头包的全是肥得流油的猪肉大葱馅。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己经是谢天谢地。

更别提这饺子里头全是实打实的大肥肉丁，一咬一口油。

要是让三大爷阎埠贵闻着这味儿，估计能在门口站上半天不肯走。

“当家的，先吃着，锅里还煮着呢。”李秀芝把海碗往桌上一放，拿挂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着说道。

刚巧这时候门开了。

何雨柱穿着李秀芝亲手缝制的新棉袄，精神抖擞地迈进正房。

这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新棉袄穿在身上板板正正，衬得他那张略显老成的脸都精神了不少。

闻着肉香，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饺子。

紧接着，里屋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何雨水穿着大红棉袄，脑袋上扎着两个用红头绳系着的羊角辫，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小丫头昨天吃肉吃得好，晚上又睡得香，小脸红扑扑的，水灵得像个年画娃娃。

兄妹俩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走到何大清和李秀芝跟前。

傻柱扑通一声双膝点地。

这小子实诚得很，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堂屋的青砖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雨水也跟着跪在旁边，小手叠在一起，学着哥哥的样子磕头。

“爹，姨，过年好！”

“祝您二老在新的一年里，身体硬朗，吃嘛嘛香，钱包鼓得像二师兄的肚皮！”何雨柱咧着大嘴一顿输出。

何大清乐开了花。

赶紧伸手把这兄妹俩拉了起来。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净整这出，地板不嫌硬啊。”

说着，从中山装贴身的兜里摸出两个用红纸包好的小红包。

大院里的规矩，压岁钱图个吉利，一般人家给个一千两千旧币就算大方了。

何大清把其中那个明显厚实不少的红包塞进雨水的小手里。

“乖闺女，拿着买糖葫芦去。”

小丫头捏着厚红包，感觉里面装了不少钱，眼睛笑得像月牙。

何大清又把另一个略薄些的红包拍在傻柱手里。

“拿好了，别转头就给我造了。”

“你小子要是敢拿去胡同口跟人耍钱，我非抽断你的腿不可。”何大清故意板着脸敲打了一句。

何雨柱麻溜地把红包揣进贴身衣兜，拍着胸脯保证。

“爹您把心放肚子里，我这钱留着买调料，绝不乱花一分钱。”

李秀芝站在一旁，从自己兜里摸出两张崭新的两万元。

“来，这是姨给你们的添头，图个平平安安。”她笑着把钱分别塞给兄妹俩。

傻柱一听，嘴巴咧得更大了，心想这后妈真没白疼，出手就是阔绰。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开始对付那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何大清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肥肉的油脂混合着大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满嘴流油，首呼过瘾。

放下筷子，看着正在狂炫饺子的儿子，清了清嗓子。

“柱子，爹有句老生常谈话得嘱咐你。”

何雨柱停下筷子，竖起耳朵听着。

“咱们家现在日子虽然红火，但你也得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

“这日子越安稳，咱们越得夹着尾巴做人，绝不能让外人看了眼红。”

“你在食堂当学徒，就得有个当徒弟的样。”

“今年给我在食堂老老实实地待着，师傅叫干嘛就干嘛，别天天惦记着怎么出风头。”

“最要紧的一条，公家的东西，哪怕是一片菜叶子、一勺剩菜，也绝不能往饭盒里装！”

何大清说到这里，语气加重了几分。

何雨柱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腰杆挺得笔首，大声答应。

“爹您放心，咱老何家的规矩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