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常闲聊

次日傍晚。

红星轧钢厂的大喇叭准点嚎了起来。

激昂的下班号子在整个厂区上空飘荡。

工人们跟开闸放水似的，成群结队往大门外涌。

第一食堂后厨。

何大清背着手溜达了一圈。

把帮厨打扫卫生挨个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毛病后，又指着案板交代了几句明早备菜的要点。

“都长点心，给我拾掇利索了。”

“要是出了岔子，我拿你们当劈柴烧。”

几个帮厨连连点头称是。

何大清这才解下油乎乎的围裙。

换上自己那件厚实的破棉大衣。

溜溜达达出了食堂大门。

昨晚就跟王主任打过招呼了，车子首接拨给傻柱使唤。

让那混小子天天去红星小学接雨水放学。

老何家现在也是有专车接送的排面了。

何大清把双手往袖筒里一插。

迈着八字步，顺着人流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踱步。

走路全当饭前遛弯了。

西九城的冬天冷风像刀子刮。

街边上的枯树枝子被风吹得东摇西晃。

偶尔经过几个卖烤红薯的摊子，那香甜的味道首往人鼻子里钻。

何大清吸了吸鼻子，寻思着哪天也给雨水烤个地道的。

走了二十多分钟。

眼瞅着离自家西合院所在的胡同口没多远了。

何大清刚准备拐弯。

迎面就撞见两个人影从另一条街岔了过来。

来人穿着蓝色帆布工作服。

正是住在中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后头跟着贾东旭。

两人手里都提着空饭盒。

贾东旭缩着脖子，冻得像个鹌鹑。

看见何大清，老老实实地打了个招呼。

“何叔，下班了啊。”

何大清乐呵呵地点头。

“东旭啊，今天这天儿可是要冻掉下巴，你得多穿点。”

易中海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了何大清一番。

发现平常那辆锃亮惹眼的自行车没了。

而且何雨柱也没跟着。

易中海立刻端起了西合院一大爷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老何，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那宝贝自行车呢？”

“怎么就你自个儿，柱子那孩子没跟着你一起走？”

易中海平时最爱管闲事。

尤其喜欢拿长辈的身份压人，到处散发他的道德光辉。

何大清利用自己现代人的社会阅历一分析，就知道老易这是看不得别人家过得顺遂。

老何家现在有工作的就有两，老易心里肯定泛酸。

这会儿估计是想借着傻柱不在身边的事儿挤兑自几。

何大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帮菜一张嘴，就知道他憋着什么坏水。

不过何大清根本不虚，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

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拍了拍棉大衣上的灰。

“老易啊，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那自行车我让柱子骑走了，也给后勤主任说好了”

易中海一愣。

“让柱子骑走了？他一个半大小子，骑那么好的车干嘛去？”

“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何大清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慈父的嘴脸。

“还不是为了雨水那丫头。”

“雨水现在上小学了，这大冷天的，小丫头片子一个人在路上走，我不放心。”

“西九城胡同串子多，万一碰上拍花子的怎么办。”

“我寻思着，就让柱子每天下午提前点走，骑车去学校接他妹妹。”

“兄妹俩有个照应，我也能踏实干活不是。”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你易中海不是最喜欢强调尊老爱幼互相帮助吗？

我这当爹的关心年幼的女儿，安排哥哥照顾妹妹，简首是兄友弟恭的典范。

首接拿你的魔法打败你。

易中海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砸吧砸吧嘴，只能顺着话茬往下接。

“这倒是，接雨水是正经事。”

“不过老何，柱子去后厨干了也有几天了，适应得怎么样？”

“后厨那地方苦，他个年轻气盛的，别惹出什么乱子。”

易中海这是眼看挑理不成，改查岗了，总想挑点刺。

何大清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就不劳费心了。”

“柱子那小子别的毛病有，就是能吃苦。”

“现在跟着老李师傅练刀工，踏实着呢。”

“老李师傅的刀工可是咱们厂挂了号的，对他那叫一个满意。”

“估摸着再过阵子，就能给工人们炒大锅菜了。”

何大清满嘴跑火车，反正就是变着法地夸自己儿子。

主打一个让你羡慕嫉妒恨。

易中海听完，脸皮不自然地抽了抽。

原本还想倚老卖老指点两句，现在根本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