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被封印的宝库

在刀疤刘惊恐到几乎涣散的目光注视下，秦烨弯腰捡起了那根钢管。

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

“还挺趁手。”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抬眼看向瘫在地上的刀疤刘。

嘴角向上扯开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可那双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某种近乎狂热情绪的暗色，像是饥饿的狼终于嗅到了血腥，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嗜血。

他动了。

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甚至没给刀疤刘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时间。

钢管带着风声，划出一道短促而狠厉的弧线，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刀疤刘的右腿膝盖侧面。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着刀疤刘陡然拔高的、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撕破了深秋夜晚死寂的空气，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破了这院子上方沉沉的夜幕。

“啊——！！！”

叫声凄惨得让屋里另外三个原本低着头装死的二流子，都忍不住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十分钟后。

秦烨随手扔掉了那根沾着暗红血迹的钢管。

钢管落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闷响，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他弯下腰，戴着皮手套的手揪住刀疤刘汗湿粘连的头发，强迫那颗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无力垂下的头抬起来，面对自己。

刀疤刘脸上涕泪血污糊成一片，眼睛因为疼痛而暴突，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清了，我只说一遍。”秦烨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刀疤刘的耳朵，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缓慢而清晰地凿进去，“何清，是我的人。从今往后，你再敢多看他一眼，再敢动半点歪心思，或者再让我听说你在黑市那片地界，多收一毛钱的‘管理费’……”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对方嘴里涌出的血腥气，“我让你，后悔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听明白了吗？”

刀疤刘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怕，或者两者都有。

他拼命想点头，但脖子像是断了，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破碎的、含糊的呜咽。

秦烨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松开了手。

刀疤刘的脑袋“咚”一声砸回冰冷污秽的地面，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再动了。

“今天这点教训，你给我刻在骨头里。”秦烨首起身，从油腻的桌面上扯了张不知道包过什么的脏报纸，慢条斯理地擦着皮手套上沾染的、己经半凝固的暗红色。

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没放过。

然后，他转向那三个早就吓破了胆、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的家伙。

“送他去医院。”秦烨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甚至听起来有点随意，“医生问起来，就说是喝多了发酒疯，自己走路没看道，摔沟里把腿摔折了。明白怎么说了？”

那三个人点头如捣蒜，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把脖子点断，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明白、明白”。

秦烨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吹散了屋里浓重的血腥和酸腐气味。

院子里，孙建国还等在那儿，看见秦烨出来，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问。

“走吧。”秦烨拉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残留的那点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戾气。

第二天是周日。

何清起得比平时还早些。

窗外天刚蒙蒙亮，一片灰蓝。

他轻手轻脚地去了柴房。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清点藏在木板稻草下的货物：

五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的确良布，每块十尺；两台半新的半导体收音机，外壳擦得干干净净；还有十块用油纸包好的香皂，散发出淡淡的皂角混合着廉价香精的味道。

按照和秦烨说好的，今天他要去县里“帮忙”，实际上，就是把这批货出手。

吃过早饭——依旧是玉米糊糊和窝头，只是黄素芝悄悄在他碗底埋了半个煮鸡蛋。

何清刚准备出门，正房的门帘一掀，何田氏迈着小脚走了出来。

“何清啊，”她脸上堆着笑，几步凑过来，手里攥着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今儿个又去县里？”

“嗯。”何清接过鸡蛋，揣进兜里。

“拿着路上垫垫。”何田氏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往何清跟前又凑近了些，“何清，奶奶这儿……有个事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