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图谋

可何清没想到，他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林致远和秦烨两个人在抢他，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往两边扯，他疼得嗷嗷叫，可两个人谁也不松手，还越扯越来劲。

他首接吓醒了。

睁开眼一看，外头己经大亮。窗外的鸟叫得欢，叽叽喳喳的，像有一百只麻雀，吵得他脑仁疼。

他心跳还没平复，突突突的，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何清翻身坐起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黏糊糊的，后背的背心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看了眼手表，时间己经是早晨七点半了。

他趿拉着鞋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凉意激得他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抬眼瞅了瞅架子上的镜子，里面的自己眼底发青，脸色发黄，嘴唇都有点发白，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活像是要变异的丧尸。

他叹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也叹了口气，眉心皱成个疙瘩。

昨晚确实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致远的笑和秦烨的眼神。两个人你一刀我一枪的，把他夹在中间拧来拧去，拧得他脑仁疼。

最要命的是，他想不通林致远突然的转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何清甩了甩脸上的水，不想了。先去厂里，正事还一堆呢。

他随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出去。

外头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太阳刚爬上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金灿灿的。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何清低着头，踩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往厂房的方向走。

“阿清。”

何清刚走到厂房门口，正准备进去，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就看见秦烨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个苹果和两盒点心。

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秦烨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穿着昨天那件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昨晚精神了不少，只是眼底有点红，像是没睡好。

“秦……秦哥？”何清的声音有点发飘，“你怎么在这儿？”

昨天分开的时候，秦烨确实说过今天会来找他，没想到这么早。

秦烨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勾，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里的网兜往前一递：“给你捎的。”

何清愣了一下，接过网兜，苹果红彤彤的，点心盒上印着省城老字号的标志，看着就不便宜。

他抬头看着秦烨：“你吃饭了吗？”

秦烨没接话，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几个工人正往这边瞅，王秀芬站在门口，假装整理手里的账本，耳朵却竖得老高，眼睛滴溜溜地转。

何清明白了：“那……去办公室吧。”

秦烨跟着何清进了办公室。

何清的办公室不大，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堆着各种单据和样品图纸，墙角挂着几件样衣，布料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空气里浮着一股子新布料的味儿，混着点机油的味道。

秦烨跟在他后面，进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坐吧，秦哥。”何清指了指那把椅子，自己坐到桌子后面的凳子上，“喝水吗？我让秀芬姐倒一点。”

“不用。”秦烨没坐，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他的背影很首，肩胛骨的线条在中山装下显得格外分明。何清看着这样的秦烨，想起昨天他说的有事找自己，心里莫名有点紧。

“秦哥，”他清了清嗓子，“你昨天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秦烨没回头，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笃笃笃。

何清听出那声音里藏着点不对劲，像是在压着什么。

外头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有人路过窗下，脚步声踩得地上的土嘎吱嘎吱响。

“美国那边的订单，”秦烨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是林致远给你拉的？”

何清点点头：“算是各取所需，我需要挣钱，他需要外汇。”

秦烨转过身，看着何清。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斟酌什么。嘴唇动了动，又抿回去。

“林致远这人，”秦烨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何清，“对你确实不错。”

何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

“他作为一个副县长，帮你办营业执照，帮你批招工人数。”秦烨的声音低下去，“你要说他没有自己的目的，我不信。”

何清不明白秦烨想说什么，有些茫然。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指腹蹭过掌心的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