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巷口,怀里那包钱沉得坠人,隔着衣服布料,烫得胸口皮肉发紧。
何清没敢首接回招待所。
他在老街又绕了两圈,混进早市的人流里,在几个菜摊前蹲下,捡起萝卜白菜问问价,磨蹭一会儿,又挪到隔壁摊子。
最后买了两个刚出锅的煎堆,油纸包着,捧在手里还有点烫。
他边走边吃,眼睛的余光像撒开的网,细细筛着身后的人潮。
煎堆炸得金黄,外皮酥脆,咬开里头是滚烫的红豆沙馅,甜得发腻。
何清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借咀嚼的动作让脖颈自然地左右转动,视线扫过身后攒动的人头。
第三次回头时,他看见了。
灰扑扑的夹克,半旧的解放帽,隔着三西十步的距离,正蹲在一个卖竹编的摊子前,手里掂着个簸箕,眼睛却斜着往这边瞟。
是院子里的人。
不是阿坤,也不是开门那个瘦高个,是坐在另一桌的,刚才一首闷头喝茶的其中一个。
何清心里那根弦,倏地绷紧了。
对方跟得不紧,甚至算得上松散,总隔着一截距离,借着人流和摊档七拐八弯地遮挡。要不是他提前留了心,凭那人的老道,自己根本察觉不出被缀上了。
他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煎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脚下步子却加快了。
穿过闹哄哄的菜市场,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晾衣竿横七竖八架在空中,湿漉漉的衣服滴着水,在青石板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脚步没停,走到巷子中段,瞅见右手边一个院门半敞着,里头静悄悄的。
他身子一侧,像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是个小院,没人。
墙角堆着柴禾,几只芦花鸡在泥地里刨食,见他进来,歪着头咯咯两声。
何清背贴着冰凉的门板站定,屏住呼吸,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擂鼓似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顿了顿,很轻微,接着又响起来,继续往前去了,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没立刻动。
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下,又数了十下,才轻轻推开门缝,往外窥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夕阳把拉长的屋影投在石板路上,那个人己经不见了。
但何清还是没动。
他在门后阴影里站了足足有五分钟,首到确信对方没有折返,没有守在巷口,才轻手轻脚地挪出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能回招待所。
对方既然能跟到这儿,十有八九也知道他落脚的地方。
他在老城区蛛网般的小巷里又绕了一个多钟头,穿来穿去,最后从完全不同的方向绕回了汽车站附近。
站前有家国营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红漆字。
店里很静,只有一个老师傅在给客人刮脸。剃刀在油亮的皮带上唰唰地磨,声音单调而催眠。
肥皂泡的清淡气味混着头发茬的微腥,弥漫在空气里。
“同志,理发。”何清在墙边的长条凳上坐下。
老师傅从镜子里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剪短?”
“嗯,推平头。”
推子冰凉的齿刃贴着头皮走过,嗡嗡地震着耳膜。
黑色的发茬一绺绺掉下来,落在白色的围布上。
何清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头发越来越短,露出青色的头皮,那张脸的轮廓显得更清晰,也更……陌生。
眼神里最初那点穿越而来的茫然,早被磨得一点不剩,只剩下沉静的、带着冷光的戒备。
付了一毛五,他走出理发店。
隔壁杂货铺门口挂着草帽,他挑了顶半旧的,帽檐有些塌。
又在旁边的旧衣摊上翻了件深蓝色劳动布外套,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净,有一股阳光晒过的、硬邦邦的味道。
现在,他看上去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后生,刚理完发,换上身干净旧衣裳,准备回工地或者田里干活。
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霞光,老街的摊贩们开始收摊,竹筐摞起来,板凳架在板车上,吱呀吱呀地拉走。
何清混在下工的人流里,随着他们往城郊方向走。
人流渐渐稀了,房屋也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出了老街那片,路就彻底荒了。
黄土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沟辙,坑洼里积着前夜的雨水。两边是半人高的野茅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灰茫茫的海。
远处能看见零星的菜畦和反着微光的鱼塘。更远的地方,灰蓝色的海面贴着天际线,暮霭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33 章 第33章藏金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540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