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了间最便宜的单人间,一块二一晚。前台值班的大妈打着哈欠,扔给他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掉漆露出木茬的三屉桌,墙上糊满了泛黄的旧报纸,字迹模糊,散发着年深日久的霉味。
关上门,插上那根不太牢靠的门闩。
何清坐到硬邦邦的床沿上,凝神唤出了系统界面。
幽蓝的光屏在昏暗中浮现,光标随着他的意念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分类间移动:
食品类——米面粮油。利润薄得像纸,还死沉,搬运都成问题。
日用品类——肥皂、毛巾、搪瓷缸。走量大,利更薄,不适合小本快跑。
电子产品——计算器、电子表。利润倒是可观,可这玩意儿需要懂行的、特定的买家,出手没那么利索。
烟酒类……
何清的目光在这里停住了。
“进口红酒”:波尔多AOC级别,系统标价15元/瓶。
“洋酒”:人头马VSOP,系统标价25元/瓶。
“高档香烟”:万宝路、健牌,系统标价3元/包。
1980年的株洲,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那些国营大厂、矿山的干部,是走南闯北的采购员,是混得开、手面阔的“能人”。
一瓶标签花哨的洋酒,一包带着英文的香烟,在饭局上、在求人办事的时候,就是硬邦邦的通行证,是脸上有光的象征。
而系统里这低得离谱的进价,和外面市场上可能叫出的高价之间……
何清的心算能力早就练出来了,脑子里那架算盘瞬间打出结果:
·一瓶波尔多红酒,黑市上少了三十块恐怕拿不下来,碰上急用的,西十也未必封顶。
·一瓶人头马VSOP,五十算是起步价,六七十也不稀奇。
·一包万宝路,国营商店见不着,地下流转,六七块一包是常事。
利润率普遍能摸到百分之一百以上,甚至翻着跟头往上走。
更重要的是,这类交易,单次金额往往不大。卖个一两瓶酒,几条烟,像雨滴落进池塘,不起什么大波澜。
而且找上门的买家,多半是“识货”的,懂得这里头的门道,通常不会刨根问底追究你东西的来路——这行当,规矩就是少问多看。
就它了。
但他没被那的利润冲昏头。
第一次下水试深浅,必须把绳子拴牢,步子踩稳。
购买清单得精打细算:
万宝路香烟10条(100包)。
波尔多红酒5瓶。
人头马VSOP:2瓶。
合计支出:425元。
系统余额随之跳动更新:84,575元。
几乎就在他意念确认“支付”的瞬间,床铺上方那片昏暗的空气里,泛起一阵肉眼难以捕捉的、水波纹般的细微扰动。
几个方方正正、印刷着外文的硬纸箱,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有些凹陷的床板上。
这次额货物来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快。
何清起身,打开纸箱逐一查验。
香烟十条,红白相间的万宝路包装,全是看不懂的英文花体字。
红酒五瓶,深绿色的玻璃瓶身,纸质标签精致,印着城堡图案和看不懂的法文。
洋酒两瓶,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般的玻璃瓶里微微荡漾,金色的封口和标签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感。
都是真东西,而且是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连见都难得一见、只在传闻里听过的“稀罕货”。
他把箱子盖好,推到底下空荡荡的床底深处。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硬壳笔记本,拧开钢笔,就着桌上那盏十五瓦灯泡发出的微弱光芒,开始写:
出货方略(株洲):
1.绝不零售。零敲碎打太慢,接触人多,暴露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
2.寻找“二道贩子”。株洲这等交通枢纽,必有专门吃这碗饭的中介。他们胃口大,有现成的分销网,懂规矩。
3.分批次、试探性出手。先出香烟试水,探探路数和价格;反应好,再动酒。
4.交易地点:必须在人多眼杂、便于观察和撤离的开放场所。车站附近、热闹集市边缘为佳。
写完,他合上笔帽,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工厂区几点稀疏的灯光,像困倦的眼睛。
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沉闷的汽笛。
明天,得去摸摸株洲这潭水的深浅了。
第二天一早,何清换了身半旧但洗得干净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戴了顶深蓝色的工人帽,帽檐压得适中。
这么一打扮,看上去像个最常见的、有点拘谨又跑业务的年轻办事员。
他没带任何样品,空着两只手出了招待所的门。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41 章 第41章株洲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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