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谈生意

“样品带了吗？”

何清从布袋里拿出干货样品。孟山河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成色，又闻了闻：“洛云县的货？”

“是。”

“成色不错。”孟山河放下样品，“但干货出口不是简单的买卖。需要卫生检疫，需要出口配额，还要找靠谱的船运公司。这些，你都有准备？”

“没有。”何清实话实说，“所以来找孟总。”

孟山河笑了，笑容很淡：“你倒是首接。那我也首接点，我能帮你做出口，代理费收货款的一成半。但我要独家代理权，你的干货出口，只能通过华贸。”

“劳务输出呢？”何清问，“我那边还有人要过来。”

“劳务……”孟山河沉吟，“我认识几家电子厂、服装厂，都在招工。如果你能稳定输送，我可以介绍，收第一个月工资的两成作为介绍费。”

条件合理。

何清心里盘算了一下：“可以。但独家代理先签一年，一年后再看。”

“行。”孟山河爽快答应，从抽屉里拿出合同模板，“你看看条款。”

何清接过合同，仔细阅读。条款清晰，没什么陷阱。他注意到孟山河的字迹很工整，签字时手腕很稳。

签完草案，约好明天带齐材料和干货来正式签约。孟山河送他们到门口，忽然问：“何清，你是第一次来深圳？”

“不是。”何清说，“这个月初来过一次。”

“来做什么？”

“办点私事。”何清说得含糊。

孟山河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探究：“这个月初……老街那边不太平，有伙人专门盯外地来的生意人。你没碰上？”

何清心里微紧。他想起了那天在窄巷被人堵住的事，也想起了巷口那个远远看着的身影。

“碰上了。”何清说，“跑掉了。”

“那就好。”孟山河点点头，没再追问，只补了一句，“深圳这地方，机会多，风险也多。你年轻，做事多留个心眼。”

“谢谢孟总提醒。”

离开华贸公司，阿珍送何清到巷口。“孟总这人不错，”她说，“做事讲规矩，不坑人。”

“阿珍姐，”何清忍不住问，“孟总他……是哪里人？”

“广州人。”阿珍说，“家里做生意，他读完书就自己出来闯了。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何清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面熟。”

“面熟？”阿珍笑了，“可能是在街上碰见过吧。深圳就这么大。”

回工地的路上，何清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孟山河问“这个月初来过”时的眼神，还有那句关于老街的提醒……

难道那天他躲人时在天井喝茶的人就是孟山河？

华贸公司二楼办公室

何清离开后，孟山河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秘书敲门进来：“孟总，下午的客户到了。”

“让他们等会儿。”孟山河没转身，“小王，你帮我查个人。”

“谁？”

“就是刚刚那个人，他叫何清，洛云县红旗公社的。十八岁，这个月初来过深圳，现在带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劳务队过来。”孟山河顿了顿，“查仔细点，但别惊动他。”

“明白。”

小王退出办公室后，孟山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刚才何清签过字的草案。

字迹清秀工整，不像只念过初中的农村青年能写出来的。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孟山河坐在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旧相册。

翻到其中一页，是张泛黄的老照片：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看起来只有一岁大的婴儿，身前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63年春，广州。”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相册，锁回抽屉。

从华贸公司出来时，合同还没落笔签。

孟山河的办事员小陈把草案递给何清，那叠纸摸着有七八页厚：“何同志，您先过目。孟总特意交代，有几个地方还得等等，主要是卫生检疫证明和出口配额这两项，您这边材料齐了咱们才能正式签。”

何清接过草案，没急着细看，先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签章位置。然后才从头翻起，重点看了代理费比例、结算周期、违约责任这几条。条款写得规整，是正规公司的做派。

“检疫证明我这两天就去办。”何清合上草案，“出口配额呢？”

“配额华贸可以帮忙申请。”小陈说，声音压低了些，“但得您提供货源稳定的证明，比如收购合同、产地证明这些。”

“我回去准备。”

“还有，”小陈凑近半步，“孟总让我提醒您一句，这批货要走香港，最好做分级处理。那边市场讲究，特级、一级、二级，价格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分级怎么做？”

“我们有合作的分拣厂，可以带您去看看。”小陈说，“当然，加工费得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