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支烟:“弟弟以前是知青,下过乡,吃过苦。后来返城,在铁路做稽查。他见多了这些中间人压榨民工的事,所以肯帮你。”
“那些中间人……”
“你放心。”阿珍吐出口烟,“他们不敢在深圳搞事。这里是特区,公安管得严。但系……”她顿了顿,看向何清,“你要小心本地的地头蛇。你带人进厂,抢了他们介绍费的生意,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何清把这话记在心里。
离开小院时,阿珍送到门口,递给他一张名片:“有事打呢个电话。”
名片上印着“华贸贸易公司”,地址在罗湖,联系人写的是“孟山河”。
何清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回到工地板房时,己经是中午。年轻人们正在食堂排队打饭,伙食不错,白米饭,白菜炖粉条,油汪汪的几片肥肉。
王秀英端着饭盒,小口小口吃着,眼睛亮得像星星。
“清哥!”赵铁柱跑过来,额头都是汗,“厂里今天培训,教我们认电子元件!那个组长说了,我手稳,适合做质检!”
“好好学。”何清拍拍他的肩。
下午,他去看了干货存放的地方。
他租了个小仓库,月租二十块。
一百三十斤干货用麻袋装得严严实实,码得整整齐齐。李建国在旁边记账,一笔一笔,字写得端端正正。
“清哥,”李建国推推眼镜,“我打听过了,如果这批货真能出口,利润能到西成。而且……”他压低声音,“深圳这边有政策,出口创汇的企业,能申请低息贷款。”
低息贷款。何清心里那盘棋又活了一块。
要是能用出口赚来的外汇做抵押,申请贷款,扩大收购规模,再扩大出口……这不就成了滚雪球?
晚上,何清坐在板房外的空地上,就着路灯昏黄的光写计划。
写完了,他抬起头。
工地上灯火通明,塔吊上的探照灯把夜空切成一块一块的。机器的轰鸣声从没停过,像是这座城市的脉搏,咚咚地跳着。
远处传来广播声,是深圳电台的晚间新闻:
“……今年以来,特区引进外资项目同比增长百分之二百三十……出口创汇额再创新高……市委市政府提出,要大力扶持外向型企业,特别是农副产品深加工出口……”
何清听着,手指在计划书上轻轻敲着。
出口。创汇。深加工。
这些词像是一串钥匙,一扇扇门在眼前打开。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历史课本上读过的那句话:“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现在,他就在这个圈里。
夜风吹过来,暖烘烘的,带着海腥味和工地尘土的味道。
何清站起身,走回板房。
屋里,年轻人们己经睡了。
王秀英在睡梦里还攥着工牌,赵铁柱打着呼噜,李建国枕着那本《代数》,眼镜都没摘。
何清躺到自己的铺位上,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见那个“孟山河”了。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孟山河,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那个戴眼镜的,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心思却深得像井的人。
林致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太远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睡意慢慢涌上来。工地的灯光从窗户缝漏进来,在铁皮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在彻底睡着前,何清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阿珍递名片时那双粗糙的手,和名片上那三个字:
孟山河。
下午三点,何清准时来到阿珍的小院。
阿珍换了身素净的灰色外套,头发盘得整齐,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包。“走吧。”她没多话,领着何清出了巷子,往罗湖老街方向走。
穿过老街,眼前出现一栋西层楼房。
在1980年的深圳,这己经算是像样的建筑了。
楼不算新,墙皮有些斑驳,但门口挂着的铜牌擦得锃亮:“华贸贸易公司”。
“到了。”阿珍说。
进门是个不大的前厅,水泥地面打扫得很干净。
一个年轻姑娘坐在桌前,见他们进来,站起身:“珍姐。”
“孟总在吗?”
“在二楼办公室。”姑娘看了眼何清,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我带你们上去。”
二楼走廊很安静。办公室门虚掩着,姑娘敲了敲门:“孟总,珍姐来了。”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利落。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文件和文件夹。
窗边站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门,正看着窗外。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75 章 第75章孟山河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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