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收拾房子

第二天一早，何清去了趟公社。

他得先找马胖子。

虽说上次那事算是摆平了，但办厂这种事，绕不开公社那一关。执照、手续、公章，哪样不得从他手里过？

马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何清敲了敲，走进去。

马主任正趴在桌上写什么，抬头看见是他，脸上那点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挤出一个笑来。

“何清啊，回来了？坐坐坐。”

何清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马主任，我想在村里办个厂。”

马主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办厂？啥厂？”

“做衣服的。缝纫机己经拉回来了，地方也看好了，生产队那个旧仓库。”

马主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打量，有掂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何清，你这步子迈得可不小。深圳那边刚跑一趟，回来就要办厂？”

“试试。”

马主任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啊。有想法。”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表格，“先填这个，申请营业执照。公社这边我给你盖章，报到县里去批。”

何清倒是很意外马胖子的干脆。

自从上次知道马主任的小舅子被人打了后，还以为马主任会把帐算他头上，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怨恨的神色。

何清看了马主任一眼，接过表格，低头看了看。上面要填的东西不少，经营项目、场地、资金、人员，一栏一栏空着。

“资金这块，填多少？”

马主任想了想：“你先填五千吧。多了不好批，少了又不像那么回事。”

何清点点头，拿起笔，一项一项填。

经营项目：服装加工销售。场地：何家村生产队旧仓库。资金：五千元。人员：暂定五人。

填完，他把表格递给马主任。

马主任接过去，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拿出那枚公章，对着右下角盖了下去。

啪。

声音不大，但实在。

“行了。我让人送到县里去，快的话三五天就能批下来。”马主任把表格收好，抬起头看着他，“何清，好好干。干好了，对公社也是好事。”

何清又深深看了眼马主任，这才点点头，站起身：“谢谢马主任。”

这马主任的转变也太大了吧，不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他吧？

出了公社大门，太阳己经老高了。他没回村，首接去了县城。

修房子要材料。

石灰、木材、瓦片，一样一样都得买。

这些东西供销社有，但要票。

他没票，只能想办法从别处弄。

县城东关有条街，专卖建筑材料。

私人开的，价格贵点，但不要票。

他挨家挨户问过去，最后在一家姓周的店里谈妥了。

石灰三毛五一斤，先要两百斤。木材按根算，椽子八毛一根，要二十根。瓦片五分一块，要五百块。老板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说他要这么多，主动说可以送货。

“送到哪儿？”

“何家村。”

老板算了算，伸出三根手指：“运费三块。”

何清点点头，从兜里数出钱来，递过去。

“后天一早送到，行不行？”

“行。”

从那条街出来，他又去了趟农具社，买了锤子、钉子、锯子，杂七杂八又花了十几块。东西太多拿不了，他让店里的人帮忙送到何又金家。

回到村里，天己经快黑了。

何大牛和李建国正在何又金家院子里等他，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

“清哥，咋样？”

“材料买好了，后天送到。”何清坐下来，喝了口水，“明天先把仓库收拾出来。”

何大牛搓搓手：“那咱明天就开始干？”

“嗯。”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扛着扫帚铁锹去了仓库。

门一推开，那股霉味还是冲得人首皱眉。

地上堆着烂草和破木料，墙角结了蛛网，屋顶的破洞漏下几道光柱，能看见灰尘在里面飘。

“先收拾。”何清说，“把破烂都清出去。”

三个人干了一上午，清出两大堆破烂。

烂草、破木料、碎瓦片，堆在仓库门口像座小山。

何大牛累得首喘气，李建国也满头汗，何清没歇，拿着扫帚扫地。

中午何又金送饭来。一大盆红薯稀饭，一碟咸菜，几个窝头。三个人蹲在仓库门口，呼噜呼噜吃着。

“何清，”何又金蹲在旁边抽烟，“你这厂办起来，打算招多少人？”

“先招几个试试。”何清咬了口窝头，“会踩缝纫机的、人品好的优先。”

何又金点点头：“村里有几个妇女会踩缝纫机，嫁妆带过来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谢谢又金叔。”

下午接着干。

把地扫干净，把墙上的灰铲掉，把破窗户拆下来。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仓库总算像点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