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是被屋内的热气闷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动了动脖子,还有一点酸痛的感觉,但脑袋己经不晕了,之前那种天旋地转的胀痛感也消了,嗓子润了不少,虽然还有一点发干,但没了白天火烧火燎的那种疼。身上还有点软,和之前比却是实打实的舒坦不少,肚子也感觉不到饿,依稀记得半梦半醒间,被人哄着喂了小半碗温热的米粥。
意识彻底回笼,零碎的片段也跟着冒了出来。
他白天嫌药苦,怎么着都不肯张嘴,林峰急得转圈也没硬灌,只按着他说的法子,拿白酒给他擦身子降温。半睡半醒间,总有人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用温凉的布巾擦他的胳膊、腿弯、后背,动作轻得跟羽毛似的,来来回回至少擦了三西遍,生怕他再烧起来。
难怪屋里还飘着淡淡的白酒味,混着两人身上常有的皂角香,裹在热乎的空气里,闻着竟格外安心。
林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凉丝丝的,烧居然全退了,心里忍不住乐,这小子看着闷,学东西倒是快,喂不进去药,愣是靠物理降温给他把烧退了。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窗边扫了一眼,外头早就黑透了,连村口的狗吠都听不见,估摸着都到后半夜了。
“小峰?”林瑜放轻声音喊了两声,“林峰?”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只有炕边传来一阵极轻的哼唧声,跟小猫受了委屈似的,细弱得差点被风声盖过去。
林瑜心里一紧,连忙撑着胳膊坐起来,顺着声音往炕边瞅。这才看清,炕沿下摆了个小板凳,林峰就蜷在那上面睡着了。
少年靠着炕沿,脑袋歪倒在炕面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给他擦身子用的帕子,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眉头微微蹙着,哪怕睡着了也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哼唧一声,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想来是怕自己上炕动静大吵醒他,又不敢离远了,生怕他醒了喊人听不见,就这么守在炕边,熬了整整一天,连眼都没敢合几下,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歪在板凳上眯着了。
林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像是被热水泡过似的,软得一塌糊涂。
从穿过来那天起,他嘴上说着要护着这孩子,心里却带着点疏离,只当是养个便宜弟弟搭伙过日子。
可这一天一夜,少年毫无保留的紧张、笨嘴拙舌的照顾、拼尽全力的保护,一点点磨掉了他心里那点隔阂。
他是打心底里认下这个弟弟了。
从前总觉得是替原主养孩子,还恩情,是在这陌生朝代找个搭伙的伴儿,这一刻才真切觉得,这是他在这儿,唯一的亲人了。
也是真真切切地,把这孩子的以后,当成了自己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林瑜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挪到炕边,俯下身想把人抱上来。可他刚退烧,身子还有点虚,使不上劲儿,林峰看着不胖,身上却实打实的,全是常年干活练出来的实诚肉,抱起来沉得很。他借着炕沿的力,连拖带抱地折腾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才把熟睡的少年弄到了炕上,塞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林峰许是累狠了,全程都没醒,只下意识往热乎的地方凑了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哥”。
林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乱蓬蓬的头发。少年的头发浓密乌黑,就是没梳理,打了好几个结,他耐着性子,用指尖一点点把打结的地方顺开,动作轻柔的很。
指尖划过他的下颌,己经能摸到清晰的线条了,十岁的孩子,个子在村里同龄人里不算矮,肩背也宽,就是天天干活,看着不如镇上富家孩子圆润,糙了点。
林瑜的指尖顿了顿,心里默默盘算起了自己的养娃计划。
肯定要改掉林峰节省的习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顿顿都得有鸡蛋有肉,奶不好搞,就买大骨头回来炖汤喝,细米白面也得管够。原身爹娘在世的时候,就从没让林瑜碰过粗粮,他自己也吃不惯那喇嗓子的东西,往后正好,俩人都吃细的,再变着花样补充营养,不然以后读书费脑子,身子跟不上可不行。
还有读书的事,过两天让林峰去镇上把书买回来,他先教着,打点基础再送去学堂不至于被先生看不起,林峰这孩子是个好的,以后不管科不科举,他都供着,寻常人家供个书生是全家勒紧裤腰带,拼死拼活的,但他脑袋里那么多现代知识,怎么着都能弄点小钱出来。
以上为《养弟十年,他中举后突然强娶我》第 16 章 第16章 依偎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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