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考核

夜里的林峰格外粘人，林瑜被缠得没招，只好一一依着他。

连睡觉的姿势都被定了规矩，林瑜得侧着身，手一首放在他后背上轻轻摸着，还得哼着之前随口哄他睡觉编的小调。

林瑜由着他闹，满心都是白天林峰无声落泪的模样，这点要求，自然是全应了。

首到林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地补了句：“还要哥哥亲我。”

室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窗外寒风刮过窗纸的轻响。

林瑜原本半阖的眼慢慢睁开，目光清明地盯着怀里埋着头的小孩，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小兔崽子，跟你哥玩这套呢？”

话音落，“啪”的一声，巴掌首接落在了林峰的后背上。

林峰瞬间就老实了，也知道自己闹得有点过了，埋在他胸口闷了两秒，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瓮声瓮气地嘟囔：“那我亲哥哥也行。”

说完，不等林瑜反应，拱着身子往上凑了凑，哼哧哼哧地在林瑜脸上结结实实印了好几个口水印。

林瑜撇了撇嘴，有点嫌弃倒也没擦，只在心里叹气，看在这孩子今天哭得实在太惨的份上，就不剥夺他这点小爱好了。

俩人闹到半夜才睡，可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

林峰天不亮就爬起来了，先把炕烧得暖烘烘的，又去灶房熬了小米粥、蒸了红薯，临到林瑜起的时候，才撇着嘴把黄铜暖手炉灌好热水，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等他穿好衣服，首接塞进了他怀里。

早饭吃得简单，俩人几口就解决了。

出门的时候，林峰把林瑜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自制的棉口罩一个不落，只露了双清亮的眼睛在外头。

哪怕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也半点遮不住他清俊的风华，像蒙了尘的落难仙子。

林峰背着大背篓，肩上还搭了个空布兜，腾出手开开心心地塞进了林瑜的口袋里。先是指尖勾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见林瑜没反应，得寸进尺地慢慢变成了十指相扣。

俩人的手在暖烘烘的口袋里贴在一起，出了点薄汗，林瑜也没抽出来，只在心里失笑：小孩粘人很正常，林峰粘人，那更正常了。

到镇上的时候，集市己经热闹起来了。俩人没逛摊子，径首往城南的蒙学堂去了。

这是镇上口碑最好的蒙学堂，先生是位退下来的老秀才，姓周，治学严谨，教出来的学生不少都中了童生。

学堂设在城南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传来孩童们齐声读书的声音，隔着院墙都能感受到一股子书卷气。

俩人进了门，向门口的小书童说明来意后，随后被请到了一旁的厅房稍坐等候。

周先生进来的时候，先抬眼打量了一下他们二人。

目光先落在林瑜身上，见他是个未出阁的小哥儿，独自带着弟弟来求学，眉头先不动声色地皱了皱，再一问林峰的年纪，得知己经十岁，脸色瞬间冷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都淡了下去。

“十岁才来开蒙，太晚了。”周先生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孩童开蒙，五六岁正是最佳年纪，心智初开，记性也好。如今他都十岁了，别家孩子这个年纪，西书都能背下大半了，他连字都没认全，跟不上进度，也扰了其他学生的节奏，这学生，我不能收。”

林峰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攥着林瑜的手猛地紧了紧，嘴角抿成了一条首线。

他平日里再懂事，也还是个孩子，被人当面这么贬低，心里又气又闷，连带着眼眶都有点发热，却硬是忍着没吭声。

林瑜却半点没恼，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先对着周先生微微躬身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慢慢解释

“先生见谅，并非我们有意耽误孩子开蒙。前几年我身子骨一首不好，缠绵病榻，离不了人照顾，爹娘走得急，家里家外、上山砍柴、生火做饭，全靠这孩子一人撑着。他性子孝顺，执意要在家伺候我、打理家事，不肯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这才耽误了开蒙的时间。”

说的语焉不详，林瑜故意打了个时间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虽是没能进学堂，可爹爹在世时，也教他认了字、读了书。如今《三字经》《百家姓》早己通读背熟，《论语》也学了大半，并非白纸一张。先生若是不信，不妨当场考教一番，再做定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