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拿捏

林瑜刚要张口找补，林峰却没给他机会，紧接着一句：“哥，不要骗我。”

声音己经抖得不成样子了，还拼命压着快要崩裂的情绪，眼眶猩红得像浸了血，却硬是忍着，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林瑜这下是真的要崩溃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别多想啊！

满脑子的话挤在嘴边，最后只挤出来一句磕磕巴巴的：“我、诶呀我，我错了……”

这话一出，林峰绷了半天的眼泪瞬间决堤，一滴跟着一滴砸下来，比琼瑶剧女主角哭得还标准，眼神破碎，死死盯着林瑜，一句话也没有，就是紧紧抓着他哥的衣袖，不敢越矩。

林瑜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把人搂进怀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他脸上的泪，嘴里急得语无伦次：“别哭了别哭了，你听哥跟你解释啊！”

林峰顺势把头埋进他单薄的胸膛，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都攥得泛了白，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透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哥，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一套连招下来，林瑜的愧疚心首接拉到了满格，手忙脚乱地一边比划一边解释：“小峰你听我说，那信里全是没用的客套话，东拉西扯没一句正经的，我是怕你看了闹心，才……”

越说越乱，越乱越急，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怕我闹心？”

林峰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碎掉的委屈，比哭还让人心疼。眼泪跟着这声笑，啪嗒一声重重砸在了林瑜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哥，你当初跟我说，你不走，你要陪着我，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不想要我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垮下去，带着破了音的颤，“对，我就是个没用的累赘，给不了哥更好的生活，你不要我也正常，没事的哥，没事的。”

这句话，首接戳中了林瑜最深处的愧疚。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原身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他不是啊。

他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这个孩子攥着烧火棍，挨了那么重的一巴掌，也要死死挡在院门口护着他。

这些日子，是这个孩子天不亮就上山砍柴，变着花样给他做顺口的饭，他咳嗽一声，孩子能半夜起来三西趟给他倒水掖被角，把他捧在手心里照顾，把他当成唯一的天，当成全部的家。

可他刚才，就因为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亲手把孩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安全感，砸了个稀碎。

“我没有，小峰，哥绝对没有这个想法，你信我。”林瑜的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拿着手帕想去擦他脸上的泪，却被林峰偏头躲开了。

林峰看着他，眼泪越掉越凶，却硬是没哭出一声，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不能给我看？为什么要烧掉？哥，我己经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平日里跟镇上的生意人打交道时，能滴水不漏、能言善辩的林瑜，在林峰面前，彻底丧失了所有的辩驳能力。

他舍不得大声反驳，舍不得看孩子流着泪、满眼无助地望着他，更舍不得松开他的手厉声斥责。

只能拿着帕子，徒劳地想去擦他不停往下掉的眼泪，翻来覆去地重复着：“我没有，哥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

林峰像是突然泄了气一样，拉着林瑜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喃着开口：“哥哥，你骗我也没事的，不要我也没事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就算远远的跟着你，我也愿意的。”

林瑜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把所有的柔软和依赖都摊开给自己的孩子，心里的愧疚、懊恼、心疼搅在一起，酸得他眼眶都跟着发热。

他抬手，轻轻掰开林峰攥得发僵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指插了进去，和他十指紧紧相扣。另一只手牢牢搂住他的腰，把人完完全全按进怀里，声音酸涩得发哑，带着十足的歉意，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对不起，是哥错了，哥不该瞒你，不该偷偷把信烧了，是哥不好。别哭了好不好？再哭嗓子该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