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跳

俩人没在摊子前多停留，林瑜对着老板和围观众人微微颔首致意，便被林峰牵着手，低头挤进了熙攘的人潮里。

林峰脚步飞快，一边护着哥哥不被人流冲到，一边稳稳拎着哥哥刚赢回来的灯，在喧闹的街市左拐右绕，不过片刻，就拽着他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巷外是漫天的锣鼓声、吆喝声和人潮的喧闹，巷子里却安安静静的，只有墙头上漏下来的月光，和巷口晃过来的零星灯火，混着手里游鱼灯透出来的暖黄烛火，把窄窄的巷子裹得温温柔柔的，成了独属于他们俩的一方小天地。

“哥！你刚才也太厉害了！”

刚站定，林峰就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雀跃，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林瑜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崇拜与骄傲：“那么多人围着你起哄，还有那群书院的学子，你几句话就把他们全说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跑了！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还沉浸在刚才灯会上的场景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林瑜有多厉害，连刚才攥紧拳头憋的火气，都全变成了对哥哥的满心欢喜与敬佩。

林瑜却没太接他的话，只笑着随口“嗯”了两声，全副心神都落在了手里的游鱼灯上。

他慢慢蹲下，与游鱼灯齐平，仔细观察起来这精美的艺术品。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巧的传统手作。

竹篾扎的鱼身线条流畅得恰到好处，没有一点生硬的棱角，糊灯的彩纸薄而透亮，却一点不漏风，鱼鳍鱼尾的连接处做得极巧，手腕轻轻一晃，就跟着轻轻摆动，连鱼鳞的纹路都细细描了出来，鱼眼嵌的两颗琉璃珠被烛火一照，亮闪闪的，真的像一尾活过来的锦鲤，在流水线量产工艺品里长大的他，很少见到这样带着匠人温度的手作，一时间竟看得入了神。

林峰念叨了半天，才发现哥哥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他抬眼看去，暖黄的烛火从灯身里透出来，被林峰拎着轻轻晃动，光影便在林瑜脸上流转。

灯光把他清瘦的轮廓描得更精致了，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鼻梁秀挺，唇瓣泛着淡淡的粉，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眉眼，此刻被暖光融得温柔似水，连鬓角垂下来的几缕碎发，都沾着细碎的光，他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鱼灯的模样，秀丽得像从话本画里走出来的人，漂亮得让林峰瞬间忘了呼吸。

林峰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胸腔跳出来，震得他耳膜都嗡嗡作响。

他想往前凑一点，再近一点，想好好看看哥哥被灯光映着的脸，想碰碰他垂下来的眼睫，想把人抱在怀里。

可他又不敢动，怕自己一动，晃了手里的灯，惊扰了正专心看灯的哥哥，打破了这安安静静的、只属于他们俩的时刻。

他只能僵着身子，一只手稳稳拎着灯，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自己狂跳的胸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口又麻又胀，满脑子全是哥哥的样子，只是本能地想喊他，嘴唇动了动，几乎是气音，喃喃地喊了一声：“哥哥……”

林瑜正摸着鱼灯的尾鳍，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看向他，眼尾还带着没散去的温柔，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