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干干净净的一顿饭

陈嘉卉咬着牙，盯着大门关上的方向，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丫头……看我晚上怎么收拾她。”

周战辉笑了，端起碗喝了口粥，慢悠悠地说。

“是该收拾收拾了。”

陈嘉卉冷哼一声，把目光拉回来，落在沈佳晨身上，语气瞬间切换成春风模式。

“吃饭吃饭，别管她。”

沈佳晨应了一声，乖乖拿起筷子。

周战辉放下碗，看着他。那双老眼笑成了两道缝，目光慈祥得不行，真就跟看自家亲“孙媳妇”一模一样。

沈佳晨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松软的，馅儿鲜得很。

热气从包子皮里冒出来，暖烘烘地扑在脸上。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发酸。

不一样了。

以前在这张桌子上吃饭，每一口都带着愧疚的味道。心虚得厉害，总觉得自己端的碗是烫手的，夹的菜是偷来的。

现在不用了。不用绷着，不用装着，不用时刻提防穿帮。

就只是……吃顿饭。

踏踏实实的，干干净净的一顿饭。

一整顿早饭，气氛熨帖得像春天晒过太阳的棉被。周战辉跟沈佳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周承屹偶尔插一两句，陈嘉卉在旁边笑着添茶递碗。

没人再提昨晚那档子事，也没人追着问这问那。

就像沈佳晨本来就该坐在这儿。

碗筷收拾得差不多了，周战辉放下茶杯，忽然开口。

“晨晨啊。”

沈佳晨抬头。

“要不今天就别去上班了。”老爷子笑眯眯的，语气跟哄孩子似的，“留下来陪陪我老头子呗。”

沈佳晨愣了一拍，认真想了两秒，摇了摇头。

“周爷爷，要不等周末或者假期的时候吧。”

他的声音软软的，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含糊。

“我刚和景湛在一起就翘班……怎么说都不太好。”

周战辉“哎”了一声，眉毛一抬。

“这叫什么话？公司是自家的，还不能给自家人放个假？”

沈佳晨笑了笑，筷子搁在碗沿上，坐得端端正正。

“周爷爷，是自家人不假。可就因为是自家人，才更不能搞特殊。”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凭着和景湛的关系，就给自己开后门。”

说这话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周景湛一眼。

那人正端着杯子喝水，眼睛越过杯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点意外，和很多很多的……认同。

沈佳晨收回视线，嘴角弯了弯，补了一句。

“当然，要是有人找事，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周战辉没再继续这一茬。

他看着沈佳晨，目光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朝沈佳晨竖起了大拇指。

“好。有志气。”

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敞亮。

“那行，就等周末或假期。晨晨，你可不要食言啊。”

沈佳晨眉眼弯弯。

“那不能。”

周战辉爽朗地笑了，笑声在餐厅里回荡，带着长辈特有的豁达和高兴。

……

吃过早饭，沈佳晨跟着周景湛出了门。

黑色卡宴停在车库，沈佳晨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

窗外的风景往后退，阳光洒了一车。沈佳晨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收不住的笑。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根本没心思看。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爷爷竖大拇指的样子，陈阿姨温柔的笑，早餐桌上暖融融的气氛。

还有那个怀抱的温度。

……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稳稳地停进车位。

两个人下了车，并肩往电梯走。

到了后期组的楼层，沈佳晨刚要迈出去，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拉回来，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吻就落在了嘴唇上。

很轻，很快，像偷的。

周景湛退后半步，面不改色，语气平平淡淡，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中午到我那儿来。”

沈佳晨的脸“腾”地红了。

“……好。”

声音闷闷的，耳尖红得发烫。

……

后期组办公室的门推开，沈佳晨迈着步子走进来。

今天还是昨晚那身男装，干干净净的一个大男孩。但脚步轻快得很，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精神头。

终于。

没有迟到，没有疲惫，没有突发状况，没有需要当场处理的地震级危机。

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令人感动的工作日早晨。

他走到工位刚坐下来，余光里捕捉到一个位移。

吴静静滑着座椅停在了萧若颖身旁。一只手戳了戳萧若颖的胳膊，脑袋凑过去，嘴唇贴着人家耳朵开始嘀嘀咕咕。

萧若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