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我还能向着谁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正好落在沈佳晨的眼皮上。

那些惶恐没了，那些担忧也没了，沈佳晨的生物钟也开始工作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沈佳晨感觉到的不是枕头。

是温度。

一具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背后，手臂环在他腰间，掌心平平整整地贴着他的小腹。呼吸拂在他后颈上，均匀的，轻的。

昨晚的画面“哗”地全涌上来了。

沈佳晨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慢慢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截深灰色睡衣领口，和半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往上看了看，周景湛己经醒了。

那双深沉的眼睛正看着他。没有往日的冷漠，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目光柔得不像话，像是冬天早晨被日光晒暖的湖面，波澜不兴，却暖到了骨头里。

不知道这个人看了多久了。

沈佳晨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从颧骨往耳根蔓延。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周景湛微微一低头，唇落在他嘴唇上。

轻轻的一点，像蜻蜓掠过水面。

“早安。”

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刚醒来特有的沙哑，从胸腔里震出来，酥麻麻地撞在沈佳晨心口上。

沈佳晨的耳朵尖红透了。

但他没躲，他抬起头，也在周景湛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很轻，像偷了一颗糖。

“早安。”

话音刚落，他就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利索得像条被热到的鱼。

“赶紧起来，别赖床了。”

声音软软的，语气却硬邦邦的，反差大得很。

周景湛躺在床上笑了一下。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到眉梢，眼底的光亮得惊人。他撑着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腰线在睡衣下面拉出一道流畅的弧度。沈佳晨的视线飘过去，又飞速收回来。

……起床，洗漱，换衣服。正事要紧。

两个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往楼下走。

沈佳晨跟在周景湛身后，脚步轻快地踩着台阶。心情好得不行，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往上翘。

然而刚要迈出楼梯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了。

周爷爷和周叔叔，昨晚陈阿姨说他们要今天才回来，那现在……

他们见过的沈佳晨，是女装的沈佳晨。长发、裙子、伪音、软糯的笑容。

现在站在楼梯上的这个——短发，卫衣，休闲裤，一米七的男孩子。

就这么贸贸然下去？

沈佳晨的脚钉在了台阶上。正犹豫着，视线越过周景湛的肩膀，往餐厅一瞥——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眯眯的，正朝这边看。

那张慈祥的脸上挂着笑，皱纹都堆在一起，看起来和蔼极了。

沈佳晨和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

“周……”

一个字刚蹦出来，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转头，拔腿，往回跑，脚底板在楼梯上踩出咚咚咚的声响。

“哎——”

餐厅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

“晨晨，你跑什么？我老头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佳晨的脚步卡住了。

一脚踩在台阶上，另一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定格在那里，一高一低的，姿势滑稽得很。

头顶一只手落下来，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周景湛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来，十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稳当。

“别怕。”

就两个字。

沈佳晨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被周爷爷骂一顿。骂就骂呗，又不是没被骂过。

他点了点头，跟着周景湛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餐厅里，一桌子早餐摆好了。包子、粥、小菜，热气腾腾的。

周战辉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

陈嘉卉坐在他旁边，端着碗粥慢慢喝，表情温温和和。

周承屹坐在对面，手里夹着个包子，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但更多的是平静。

周琳琳坐在角落里，看到沈佳晨的那一刻，嘴角咧开了。

所有人都笑眯眯的。

那种笑法，怎么说呢，就像是全家人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沈佳晨的头皮一麻。

他的目光落在周战辉脸上，然后……周爷爷，厉害啊！

左眼含着笑意，看着沈佳晨，那目光慈祥得跟自家亲孙子回来了似的。

右眼带着怒容，斜斜地瞥着旁边的周景湛，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

沈佳晨在心里“卧槽”了一声。

不愧是初代网红。就这一手绝活，放到现在短视频平台上，也是碾压级别的存在。那些靠特效吃饭的博主见了，当场就得跪下叫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