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改口我也改口

叫出第一声“景湛”的时候，沈佳晨觉得自己的脸大概能煎鸡蛋了。

但奇怪的是，第一次叫完之后，那种要命的羞耻感居然消退得很快。就跟打疫苗一样，第一针最疼，后面就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别扭劲儿压下去，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状态。

“景湛，你爷爷的大寿是哪天啊？”

这回说出口就顺溜多了，跟念台词似的，越念越熟。

周景湛正夹着一块豆腐，听到这个称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那双深沉的眼眸里，冰冷的底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开了不少，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下周二。”他的嗓音也比方才松弛了几分，低低的，带着点磁性，“还有一周。”

“啊？”沈佳晨筷子停在半空，瞪大了眼睛，“下周就到了？这么快？”

他算了算日子，得，满打满算就七天，这也太赶了吧。

周景湛看着他那副大眼睛圆溜溜的慌张模样，唇角微动。

“怎么，害怕了？”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沈佳晨差点没把嘴里的虾仁喷出去。

一切有你在？

大哥，要是你能搞定一切，还用得着我这个工具人上场？你自己去变个女朋友出来啊！

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不敢流露半分。他识趣地把白眼憋了回去，继续埋头干饭。

嚼了两口菜，他又想起一茬，含含糊糊地开口。

“那你爷爷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啊？到时候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好歹得表示表示。”

周景湛下意识想说“不用，我帮你准备好了”，嘴都张开了，话到舌尖又拐了个弯。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爷爷喜欢古玩字画，家里书房摆了不少。”

沈佳晨听到这西个字，眼睛刷的就亮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把周景湛都吓了一跳。

“嗨！喜欢这个啊？那好办！”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神采飞扬，兴奋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我给老爷子写一幅字！”

周景湛挑了挑眉，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意外。

“你还会书法？”

沈佳晨得意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眉毛一挑，下巴微微抬起，那股子小骄傲简首要从毛孔里溢出来。

“那可不，从小就练的，童子功。要不是时间太赶，我还能给老爷子画一幅国画送上去呢。”

周景湛看着他那副“我很厉害你快夸我”的得瑟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浅的弧度，稍纵即逝，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

“那好啊，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佳晨正准备再得瑟两句，一抬头，正好撞上周景湛脸上那个笑。

他整个人呆了一瞬。

这人笑起来的样子……还怪好看的。

等等，他在想什么？

沈佳晨脑子里警铃大作，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碗里，狂扒了两口饭，用咀嚼来掩饰自己短暂的失神。

周景湛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那个……晨晨。”

沈佳晨手里的筷子“咔”的一声，差点没折了。

晨晨。

两个字从周景湛那把低沉的嗓音里吐出来，跟含着蜜似的。沈佳晨浑身过了一道电，从头皮一首麻到脚后跟。

张逸叫他晨晨，他觉得正常。吴静静叫他晨晨，他也觉得正常。可从周景湛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怎么就……这么怪呢？

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心脏跟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弦似的，“嗡”的颤了那么一颤。

“你写好了跟我说，我带你去装裱。”

周景湛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调。

沈佳晨不敢抬头，死死盯着碗里的米饭，觉得这米饭可太米饭了。

“嗯。”

“行。”

两个字，一前一后蹦出来，声音闷闷的。

他继续埋头苦吃，吃得认真专注，跟在参加什么干饭大赛一样，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碗里去。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了。

沈佳晨放下筷子，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肚子上，慢悠悠地揉了两圈。

他微微眯着眼，嘴角弯弯的，脸颊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润，嘴唇因为刚吃过饭而沾了一点水光。

那双本就好看的桃花眼半眯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像一只刚吃饱了偷来的小鱼干、正餍足地打盹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