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伺候了

他压下动手的念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虽然有些僵硬，但还算标准的职业微笑。

他微微躬身，对着张虎啸说。

“不好意思，组长，是我不对。我刚才的态度确实有问题，没有做到对领导应有的尊重，对不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跟这种人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见沈佳晨服软，张虎啸脸上的怒气这才消散了一些。他往后一靠，优哉游哉地晃着老板椅，用一种宽宏大量的口吻说。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不过，光口头道歉可不行，回去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报告，要让我看到你心态上的转变，要深刻认识到从一个学生到一个职场人的身份变化！”

沈佳佳晨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三千字？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知道了，组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张虎啸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很享受这种拿捏别人的。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然后慢悠悠地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行了，心态的事就先说到这。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着装问题。”

他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抬起下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佳晨。

“咱们极光聚力，是临安市的龙头企业，是正规的大公司！对员工的仪容仪表是有明确要求的，要穿得得体大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着沈佳晨露在热裤外的双腿。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像两颗油腻的弹珠，肆无忌惮地在他在外的腿上滑来滑去，目光中的黏腻和审视，让沈佳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用宽大的办公桌来遮挡住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张虎啸看来，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他本就因为没占到便宜而窝着火，此刻更是怒上心头，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

他刚要发作，沈佳晨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只见他抬起那张清秀绝伦的脸，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用那副甜美娇憨的伪音，软绵绵地说道。

“组长，我这样穿……很得体啊，热裤和衬衫，不都是很正常的衣服吗？”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张虎啸的后槽牙给气崩了。

“正常？！”他猛地又一拍桌子，桌上的保温杯都跟着跳了一下，“你一个大男人！穿成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像什么话！简首是败坏公司的风气！”

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唾沫星子横飞。

沈佳晨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真不知道这头蠢猪是怎么爬上组长这个位置的。败坏风气？他怕是忘了自己待的是什么地方吧？

极光聚力，可是临安市最大的M机构，旗下签约的主播网红一大堆，别说穿女装的男孩子了，就是穿机甲的福瑞控都有好几个。用这个理由来找自己的茬，未免也太站不住脚了。

他心里把张虎啸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甚至连伪音都懒得用了，首接切换回了自己原本清朗的少年音。

“组长，咱们是M公司，据我所知，公司签约的主播里，也有好几位是和我风格类似的吧？这应该不算违反公司规定。”

听到沈佳晨的声音突然变回了男声，张虎啸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恼怒。

他瞪着那双小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也知道那是主播！主播是为了流量，为了博眼球！你是什么人？你不过是公司一个最底层的员工！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番话，可以说是诛心至极。

沈佳晨再也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张虎啸，狠狠地、毫不掩饰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去你大爷的！老子不伺候了！

三千字的检讨是吧？老子今天就给你写三万字，把你从小到大干过的缺德事都给你编排进去！

张虎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佳晨的手指都在哆嗦，他正要吼出“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几个字，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叩叩”地敲响了。

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