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要么被追杀，要么被……

周景湛靠在矮几旁，看着那个仓皇的背影。

白T恤在阳光里晃了一下，就啪嗒啪嗒踩着拖鞋窜出了回廊。

他低下头，笑着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风一搅就散了。

“真可爱。”

然后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

沈佳晨出了包厢，深呼吸了两口湖面上吹来的风，把脸上的热度压了压。

走了几步，截住一个路过的小姐姐。

“有鱼食吗？”

小姐姐笑盈盈地帮他取来一小袋。沈佳晨接过来，沿着湖岸慢慢走。

他走得不快，每走几步就从袋子里捏出一小撮鱼食往下撒。鱼食落在水面上，荡开细密的涟漪，几尾锦鲤立刻从水底蹿上来，红的、白的、花的，挤作一团。

周景湛跟在他身旁，两手插在裤兜里。

他没有说话。

只是偏着头，看沈佳晨弯腰撒鱼食的样子。

阳光打在沈佳晨的侧脸上，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嘴角因为看鱼而无意识地弯着。手指捏着鱼食往下一洒，碎屑在阳光里飘了一瞬，像一小把金粉。

周景湛的目光沉沉的，温柔得化不开。

绕着湖走了一圈。沈佳晨又拐上曲桥，踩着石板走进凉亭，往美人靠上一坐。

他从袋子里掏出最后一点鱼食，往亭下的水面丢了几颗。

锦鲤还没来得及聚拢，一个白色的身影摇摇摆摆地出现在岸边。

沈佳晨定睛一看。

嘿。老熟人。

就是刚来时那只横穿马路、目中无人的大鹅。

它在岸上站了两秒，扭着脖子打量了一下凉亭方向，然后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不止它一只。

岸边的草丛里接二连三地钻出一群大鹅，白花花一片，摇摇摆摆地排着队下了水。

在湖面上游游荡荡，队形散漫，脖子高高昂着，一副天下都是老子的做派。

有两三只游得近的，大概是被水面上漂着的鱼食吸引了，嘎嘎叫着划过来。

沈佳晨看着它们，来了兴致。

“哟，你们也好这口？”

他从袋子里倒出最后一点碎屑，扬手撒了下去。

几只大鹅伸长脖子，把那堆鱼食啄得一干二净。嘎嘎叫了两声，尾巴来晃了晃，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像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水面上的动静引来了更多。

三只变五只，五只变八只，不一会儿凉亭附近围了一圈白花花的大鹅，嘎嘎声此起彼伏。

沈佳晨把空袋子翻了个面，拍了拍。

没了。

他看着鹅们啄了一会儿，拍拍手站起身。

“行了，没了。各回各家。”

他一起身，大鹅们非但没散，反而齐刷刷地抬起头，十几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首首地盯着他。

沈佳晨一愣，然后他的脸色微妙地变了。

刚才那碟卤鹅肉的味道忽然在舌尖上复活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大鹅。那些大鹅抬头看着他。

在他眼里，那些大鹅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似乎都写满了控诉。

你。吃。了。我。兄。弟。

沈佳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冒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伸手扯了扯周景湛的袖子，声音发虚。

“景湛……它们是不是要报仇啊？”

周景湛看了看那群大鹅，又看了看沈佳晨心虚的脸。

“可能是吧。”

沈佳晨脸上一紧。这玩意看着蠢萌蠢萌的，但战斗力不能小觑。一只都够呛，何况一群。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领头的那只大鹅，沈佳晨怀疑就是之前横穿石板路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忽然脖子一伸，嘴巴往前一探，精准地拧住了沈佳晨的小腿。

“哎哟——！”

沈佳晨嗷了一声，腿一缩。

后面的大鹅像收到了冲锋信号，呼啦啦地往岸上扑。

白色的翅膀拍得水花西溅，脖子伸得像一把把会嘎嘎叫的剑。

沈佳晨二话不说抓住周景湛的手腕就跑。

“撤撤撤——！”

但大鹅嘛，人家是主场作战，地形熟，路线熟，还是多兵种联合作战。

沈佳晨根本来不及跑，只能原地蹦跳着闪避，两条腿在大鹅的包围圈里左躲右闪，活像在跳一支诡异的踢踏舞。

“嘎——！”

“哎！别啄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晨晨。”

一声低沉的呼唤。

周景湛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条胳膊揽住沈佳晨的膝弯，另一条胳膊托住他的背，干净利落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景湛把他兜在怀里，双脚踏在石板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沈佳晨的双脚离了地面，悬在半空。

大鹅们不依不饶，嘎嘎叫着追在后面。转而去啄周景湛的小腿和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