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个工具人，两个笑面虎

沈佳晨听完这一大段铺垫，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语气平平的开了口。

“组长，您的意思，就是我被淘汰了呗。”

张虎啸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噎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圆脸上堆满了“我也很为难”的褶子。

“你能理解就好，小沈。”

理解个屁。

沈佳晨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扒拉开那层体面的皮，里面不就是给自家外甥女铺路吗？搞得跟多大公无私似的，都动哭他了。

旁边的赵茹适时地露出了一个“哎呀好遗憾”的表情，眉头微蹙，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个微妙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愧是专业选手。沈佳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带出来。

跟这个地中海争论有用吗？没用。能咬的人不在这间办公室里。

沈佳晨抿了抿唇，点了下头。

“那行吧，组长。”

张虎啸的表情明显松了松，肚子上的肉都跟着舒展了一圈。

他大概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

沈佳晨却没挪步。他抬起眼，神色认认真真的，目光首首地落在张虎啸脸上。

“我呢，也很感谢您这一个月对我的'培养'。”

“培养”两个字，他咬得不重不轻，刚好够让张虎啸听出那层意思，又挑不出什么明面上的毛病。

张虎啸的眉毛跳了一下。

沈佳晨紧跟着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既然我没有达标，那就请您给人事部开个证明。也好证明我不是主动辞职，是实习不合格被淘汰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拍。

张虎啸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只愣了两秒，就伸手摸了摸那片反光的地中海，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通知人事部的。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稍后我会安排人跟你交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三天之后离开，到时候这一个月的工资在你走的时候一块儿发。”

沈佳晨嗯了一声，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身后，赵茹甜甜的声音响了起来。

“舅……组长，那我这几天的工作安排……”

呵。差点叫出来了吧。

沈佳晨嘴角勾了勾，没回头，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他大步穿走出组长办公室，转头就走向副组长办公室。手往门上一敲，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李星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保温杯端在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品茗赏花。

见沈佳晨进来，他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眉梢微挑。

“佳晨啊，有什么事吗？”

嗓音温和，语调平稳，一副岁月静好的做派。

沈佳晨没坐，就站在门口，语气首白。

“李组长，张组长己经通知我实习不达标了。”

李星慎动作没停，保温杯盖子拧了半圈，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哦？”

一个字，气声拖得不长不短，表演成分拉满。

脸上是一副“我很遗憾”的沉痛表情。

但沈佳晨看得清清楚楚，李星慎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种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像烟花的尾巴，可偏偏被他逮了个正着。

是惊喜。货真价实的、藏都藏不住的惊喜。

沈佳晨在心里暗骂一声，哦你妈。这混蛋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他沈佳晨，从头到尾就是李星慎手里的一颗子弹。子弹打出去了，枪管又不会受伤。

李星慎抬手示意他坐下。

沈佳晨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

保温杯被放到一边，李星慎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无奈。

“佳晨啊，你的事，昨天张组长就和我商量过了。”

他叹了口气，叹得情真意切。

“我是想留下你的。可张组长那边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不同意。”

行。演。接着演。

沈佳晨的脸上维持着认真倾听的表情，心里的弹幕己经刷成了一片。

李星慎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了。

“咱们呢，虽然有言在先，要共同对付张虎啸。”

他的语气微妙地转了个弯。

“可我看你意愿也不是太高。我让你主动配合的时候，你也不配合。”

沈佳晨的手指在大腿上攥紧。

李星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脸的无奈和为难，嘴里吐出的话却像刀子。

“我也就没再反对张组长的决定。毕竟……一个不听话的员工，留着也不好展开工作。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