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所有的假装，都死在那声颤音里

小区门口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沈佳晨站在大门外，脚趾在鞋里不停地抠地。

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都被捂热了。他每隔几秒就低头看一眼时间，感觉每一秒都被人拿橡皮筋拽长了十倍。

头发没梳，脸没洗，出门前连镜子都没照一眼。这会儿站在路灯下，整个人跟逃难似的。

一道车灯远远地扫过来。

车还没停稳，沈佳晨己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整个人弹了进去。

周琳琳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慌张的表情，眉毛皱得快拧到一块去了，嘴唇抿着，下巴绷紧，活脱脱一个即将面对家法处置的大姐。

她的目光从沈佳晨身上扫过去，在那件卫衣和休闲裤上停了一秒。

什么也没说，方向盘一打，车子驶出去。

沈佳晨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声音发紧。

“到底怎么回事？阿姨怎么会发现的？”

周琳琳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首盯前方。

“我也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去公司调了你的入职资料和人事档案。”

沈佳晨喉咙滚了一下，把那口唾沫硬生生咽了下去。

完了。

彻底大发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转。周战辉给他夹菜的笑脸，陈嘉卉挽着他胳膊散步的温度，那句“自家人”……

全都要碎了。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过去，光影打在沈佳晨脸上，明明灭灭的。

越接近周家，他的脸色就越白。

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安全带，指节泛青。心脏像被人拿绳子勒着，每跳一下都疼。

车停进周家车库。

沈佳晨闭上眼，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推门跳下车。

脚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那股慌乱被他硬压了下去。反正都到这儿了，怕有什么用？

他没看到的是，身后的周琳琳关上车门的瞬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一闪即逝，像偷了腥的猫。

沈佳晨还没走到别墅大门，里面的声音就透过门缝漏了出来。

“没有就没有，为什么随便找个人来骗我们？好玩吗！”

陈嘉卉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周景湛的声音跟在后面，沉闷的，压着的。

“不是随便找的……”

“不是随便找的还能是什么？花钱雇的？”

陈嘉卉的语气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周景湛，你个混账！你想气死你爷爷吗！”

安静了两秒，周景湛没接话。

沈佳晨站在门外，脚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不行，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陈嘉卉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你就给我去相亲。”

沈佳晨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个画面又冒出来了。

长发飘飘的女孩，笑容明媚，挽着周景湛的胳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凭空想象了……是真的会发生。

胸腔像被人用拳头堵上了，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那团棉花又回来了，塞在心口正中间，比上次更大，更沉，压得他肋骨都在发酸。

“我不去。”

周景湛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过来，低沉，坚定。

“不去？”陈嘉卉冷笑了一声，“你爷爷那里怎么交代？你还想继续骗下去吗？”

“我没有骗。”

安静了一拍。

周景湛深吸了一口气，那声吸气沈佳晨隔着门板都听见了。

“我喜欢他。”

沈佳晨的心脏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

“我喜欢晨晨。”周景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的。“我早就喜欢他了。”

沈佳晨的呼吸停了。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眨眼都忘了。

“你喜欢他？”陈嘉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所以呢？你就带着他来……”

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沈佳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短暂的沉默。

然后陈嘉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

沈佳晨攥紧门把手，指甲掐进木头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心跳声大得快把耳膜震穿。

那句话像一道闪电，把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东西全劈开了。

为什么想到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挽着周景湛的胳膊就难受。

为什么想到被清出极光聚力、再也见不到周景湛就难受。

为什么每次在他办公室里待着，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觉得舒服得不像话？

为什么……去他的为什么。

沈佳晨一把推开门。

“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