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今天，真甜

陈嘉卉憋了好一会儿。

胸口那股热意翻来覆去地涌，她硬是咬着后槽牙给压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抱起手臂，歪着头看沈佳晨。

那神态拿捏得相当到位——不屑、不满、不稀罕，三个“不”往脸上一糊，稳如老戏骨。

“演，接着演。”

她的声音凉飕飕的。

“装上瘾了是吧？”

沈佳晨转过身，正对着陈嘉卉。

“阿姨，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声音稳稳当当。

“一开始我确实是在演戏。”

陈嘉卉挑了下眉，那表情分明在说——瞧，自己承认了吧。

“可是……”

沈佳晨的声音忽然颤了一下，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

“可是后来，我一想到景湛身旁……身旁站的是别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哑。

“我心里就堵得慌。”

客厅安静极了，连墙上挂钟的秒针声都清晰可闻。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

沈佳晨的睫毛在抖，眼眶泛着薄薄的红。

“现在我明白了。”

他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勇气都攥在了这一口呼吸里。

“我己经……没办法从戏里走出来了。”

最后几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陈嘉卉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是喜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差点——差点就兜不住了。

但她还是绷着那张脸，下巴微微扬着，眼睛微微眯着，活像一尊不肯松口的门神。

“你怎么证……”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那边有人动了。

周景湛听到沈佳晨那颤抖的声音时，心脏跟着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明白了。

晨晨明白了他自己的心。

那这场戏就没有继续唱下去的必要了。

他做这么多——搭这个局，跪这个地板，挨这顿骂，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为了让沈佳晨认清自己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周景湛一把抓住沈佳晨的肩膀，将他从面向陈嘉卉的方向转了过来。

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佳晨被拽得踉跄了半步，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

周景湛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隐忍的、压抑的、灼热的、小心翼翼的，全在这一刻决堤，汹涌地冲了出来。

沈佳晨也看着他。

然后周景湛微微俯身。

唇，落了下来。

轻轻的，像一片羽毛。

沈佳晨整个人僵了一瞬。

脑子里“嗡”地炸开，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心跳声震耳欲聋，血液往头顶冲，从脖子到耳尖烧成一片。

然后他双臂抬起来，勾住了周景湛的脖颈。

指尖扣进那人后颈的短发里，微微收紧。

他用柔软的唇，回应着周景湛。

陈嘉卉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下意识捂住了嘴，五指死死扣着，一个音节都没漏出来。

这进度发展得也太快了，她都来不及撤退。

门口，周琳琳也看傻了，下巴差点脱臼。

两个人就这么在客厅正中央亲上了？

当着亲妈的面？

她咽了口唾沫，缓了两秒，反应过来……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啊！必须记录！

陈嘉卉呆了好几拍才回过神。

她一个当妈的，就这么首愣愣地杵在旁边看孩子们亲热。

这成何体统？

她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

每一步都迈得极轻极慢，跟偷鸡的黄鼠狼似的，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打扰那两个己经忘了世界上还有其他人存在的混小子。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一转头，差点没背过气去。

周琳琳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客厅，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对准那俩人，食指“咔咔咔”地按个不停。

那表情，那架势，跟追星现场蹲到偶像的私生饭有什么区别？

陈嘉卉脸上那装出来的怒容，此刻化成了真实的怒容。

她一把拽住周琳琳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眼神凶得能吃人。

周琳琳被拽得一个趔趄，嘴刚张开。

“妈……唔唔唔！”

陈嘉卉眼疾手快，一只手糊上去把她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母女俩贴着墙根，双双消失在门框之外。

……

客厅里，壁灯的光洒在地板上，暖暖的一片。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声音被吞没在某种更深的安静里。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那面象牙白的墙壁上，轮廓模糊而温柔。

周景湛不满足于浅尝辄止。

他的手臂收紧，一只手扣在沈佳晨后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指尖埋进那头乌黑的短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