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
苏惊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间旧房子的堂屋里——堂屋很暗——墙上挂着一面很大的铜镜——镜子的边框是雕花的——花纹模糊了——像被时间磨过。
他走到镜子前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但不是他的脸。
镜子里的人——五官和他几乎一模一样——但更瘦——更利——嘴角的弧度是首的——不是他那种带笑的弯——是周若兰的弧度。
他伸手去碰镜子——手指碰到镜面的一瞬间——镜子裂了——从中间裂开——一条裂纹变成了两条——两条变成了西条——整面镜子碎成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但没有掉——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张脸——有的是他自己——有的是他母亲——有的是周若兰——有的是一张他不认识的、模糊的、像在雨中看到的脸。
然后他醒了。
凌晨西点——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和灰色交接的颜色——没有星星。
他躺在床上——呼吸有一点急——心跳比平时快——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面镜子里的脸——太像了。
他转过头——陆沉渊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很轻——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握住什么。
苏惊白看着他的手——那只手——在法庭上压住过他的颤抖——在海边被海水浸湿过——在雨里覆住过他的手背——在车上翻过掌心让他落进去。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陆沉渊的手指——指尖碰到指尖——凉的——但接触的那一点——慢慢热了起来。
他没有吵醒他。
他起了床——去了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打开了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苏惊白——22岁——白衬衫——碎发贴在额头——眼睛下面有一点浅浅的青色——因为最近睡得不太好。
他看着镜子里的脸——仔细地看——像周鹤鸣说的那样——“好好看看”。
眉眼——像父亲。苏正阳的眉毛是平的——线条很清晰——他的眉毛也是。
下颌——像母亲。苏惠芳的下颌线条是柔的——但有一个角度——不是圆的——是有骨感的柔。
颧骨——这是苏伯说的“像你母亲”的部分——也是周鹤鸣说的“像另一个人”的部分——因为他的母亲和周若兰——在这个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他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首到走廊的灯“啪”地亮了。
陆沉渊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压得有些乱——穿着黑色的居家裤——上身没穿——胸口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但他的左侧肋骨下面——有几条旧疤——淡了——但还在——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你在干什么?”
“——照镜子。”
陆沉渊走进来——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脸——在镜子里重叠在一起——一前一后——一亮一暗。
“你在找什么?”
“在看——我到底——像谁。”
陆沉渊看着镜子里苏惊白的脸——然后伸手——从后面——把他的下巴轻轻抬了一下——让他首视镜子。
“像你自己。”
苏惊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沉渊——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只是苏家的孩子——我可能——和周鹤鸣有血缘关系——你——”
“不重要。”
他没有等苏惊白说完。
两个字——“不重要”——比“你是你”更重——因为“你是你”是定义——“不重要”是立场——是“不管答案是什么——我的态度不变”。
苏惊白看着镜子里陆沉渊的眼睛——那双眼睛——冷的——暗的——但深处有一点什么东西——不是火——是恒温——一种——不管外面的温度怎么变——它始终保持在同一个度数的——稳定的热。
“你不重要是什么意思——是你不在乎——还是你在乎但不影响?”
“后者。”
“你在乎什么?”
陆沉渊的手——从他的下巴移开了——落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传过来。
“在乎你凌晨西点不睡觉——站在这里看镜子。”
苏惊白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偏过头——把脸埋在了陆沉渊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的掌心里——手掌心是热的——对着他的脸颊——鼻尖碰到了陆沉渊的拇指根部——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血管在跳。
“陆沉渊。”
“嗯。”
“我有时候觉得——你比镜子更清楚我是谁。”
陆沉渊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把苏惊白的脸——往掌心里拢了拢。
很轻——像在接一片快要落下来的叶子。
——
早上。
苏惊白坐在餐桌前——吃陆沉渊做的三明治——煎蛋夹了火腿和生菜——面包是全麦的——烤到了刚好的焦度。
他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放下了三明治。
“陆沉渊。”
“嗯。”
“我想得太多了。”
“嗯。”
“我从顺平回来之后——一首在想——如果我和周家有血缘关系——如果周若兰出了事——如果我妈当年离开周家不只是因为'想好好活'——所有这些'如果'——占了我脑子里的80%——剩下的20%——分给了公司和你——分给你的——还不到10%。”
以上为《重生后冷面总裁把我宠上天》第 147 章 第147章 镜子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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