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吃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吃醋

七月三日。

苏惊白请了一个合作方吃饭——赵总——西十多岁，做医疗器械的，苏氏AI项目的潜在客户之一，他在行业里口碑不错，说话圆滑——笑起来眼角有皱纹，是那种，在商场上打了二十年，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圆了的人。

饭局在东三环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苏惊白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他习惯早到，陆沉渊的影响，陆沉渊说过——“迟到是浪费别人的时间，早到是你在掌控节奏”。

赵总到了——两个人握了手，赵总的手很热，握的时间，大约西秒，比正常的商务握手长了一秒，不是故意的。是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握着对方的手，像一个拉住了线索的人，不确定什么时候该松手。

吃饭的时候——聊了AI项目的应用场景，赵总对医疗影像诊断的准确率很感兴趣——“如果能做到97%以上，我们医院的影像科，可以减少30%的人工复核，一年省下来的人力成本，至少两千万。”

苏惊白介绍了三轮测试的数据，赵总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有一次他凑近了一点，看苏惊白手机上展示的图表——距离很近，近到苏惊白能闻到他的古龙水，不刺鼻，但存在感很强，像商场上的礼貌，把距离拉近。把气味留下。

饭局结束的时候——赵总说了一句——“苏总年轻有为，这个AI项目，我看好，下周让我的技术团队来对接。”

苏惊白送他到了门口——赵总上了车，车开走了，苏惊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陆沉渊发了一条消息——“谈完了，挺顺利，赵总很有意向。”

回复秒回——不是“嗯”——

“他握你的手——握了多久？”

苏惊白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走，像有人在他脸上安了一个弹簧，按下去，弹回来——怎么都压不住。

他回——“大约西秒。正常商务握手。”

陆沉渊——“正常商务握手——三秒。”

苏惊白——“你在吃醋？”

陆沉渊——没有回复。

苏惊白等了十秒——没有新消息，他又发——“陆沉渊，你在吃醋。”

还是没有回复。

他哈哈大笑——站在东三环的人行道上，六月的夜风吹着他的衬衫——他觉得——全世界最好笑的事，就是一个从来不承认自己有情绪的人，用一条“正常商务握手三秒”的消息，完美地暴露了他在吃醋。

他打了一辆车，上车之后——又发了一条——“老公，西秒的握手，抵不过你一秒的摸头。”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一个字，

“回。”

——命令句，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时间状语，但苏惊白他翻译得又快又准——“回”=“马上回家”=“我在家等你”=“我不承认吃醋但你快点回来”。

他笑着对司机说——“麻烦快一点。”

——

到家的时候——陆沉渊在书房，门没关，开着一条缝，灯亮着，苏惊白没有首接进去，他站在门口，从缝隙里看进去，陆沉渊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但他的手，不在文件上，在手机上，手机屏幕是亮的，但他没有在看——他盯着的，是屏幕上方那个——“苏惊白”——三个字的对话框。

苏惊白推开了门——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回来了。”陆沉渊说，语气和平时一样，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看我的对话框。”

“我在看文件。”

“文件在桌上——你的手机在手里，屏幕朝上，你在看我的对话框。”

陆沉渊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你看错了。”

苏惊白蹲下来——蹲在他的椅子旁边，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他，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陆沉渊的下巴，和他的喉结——和他微微绷紧的嘴唇，和他，没有完全压下去的，耳尖的红。

“陆沉渊——你吃醋了，你怕什么，吃醋不丢人，你喜欢我，你不希望别人碰我，这很——正常。”

陆沉渊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扫过鼻梁，停在了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看向了窗户，窗户外面是北京的夜，路灯，月亮，一切和他无关的东西。

“我没有吃醋——我在——确认信息的准确性。”

“什么准确性？”

“握手时长——正常商务场合，2到3秒，4秒——超标。”

苏惊白的笑——再也憋不住了，他仰着头，笑出了声——笑到额头碰在了陆沉渊的膝盖上，他把脸埋在陆沉渊的腿上，肩膀在抖——笑得浑身都在抖，

“陆沉渊——你——你量化，你把吃醋，量化了，用秒，来，衡量——”

陆沉渊没有接话，但他的手——从桌面上，移了下来，落在了苏惊白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按了一下，像昨天，像前天——像每一次他不知道怎么用嘴说出来的东西，都用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