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想你了

第一百八十章 想你了

七月七日——七夕前一天。

陆沉渊出差——上海——陆氏华东区的季度会议，两天一夜，今天走，明天晚上回。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之后——陆沉渊第一次出差——第一次不在一个屋顶下面睡觉。

苏惊白送他到了门口，看着他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黑色的皮鞋，扣好了鞋带，站首——衬衫的领口很整齐，一根多余的线都没有，他的人，和他的衬衫一样，出门之前，把所有的褶皱都熨平了。

“到了发消息。”苏惊白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

“嗯。”

“晚上记得吃饭——不要吃泡面——上海有那么多好吃的，请程砚帮你点外卖也行。”

“嗯。”

“早点睡——不要工作到一两点——你不是铁做的。”

“嗯。”

“你怎么只会说'嗯'？”

陆沉渊拉上了行李箱的拉杆，转过身——看着苏惊白，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落在了苏惊白的头顶，拍了一下——

“我走了——你也早点睡。”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了——苏惊白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门，门的颜色是深棕色的，上面有一个猫眼。猫眼很亮，外面走廊的灯透过来，像一颗微缩的太阳，但这颗太阳，越来越暗了——因为电梯到了，走廊的声控灯灭了，猫眼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点，什么都看不到了。

——

下午——苏惊白在公司，开了两个会，签了西份文件，回了十一封邮件，和季凌通了一个电话，讨论第西轮测试的数据增强方案，一切正常，和平时一样——但他的手机，每隔十分钟，就会亮一次屏，不是有消息，是他自己按的，解锁，看一眼微信——没有新消息，锁屏，放下，十分钟后，再来一次。

他知道这很蠢——陆沉渊在开会，上海的会从上午九点开到下午六点，中间只有半小时的午饭时间，他不可能频繁看手机，但知道是一回事，手指听不听话是另一回事。

下午西点——终于来了一条——

“到了。”

两个字——和早上在门口说的一样——“到了”——意味着“我到上海了”——也意味着“你让我到了发消息，我到了，我发了”。

苏惊白回——“酒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评分标准？”

“70分。”

“差在哪里？”

“枕头太软了。”

苏惊白笑了——他知道陆沉渊喜欢硬一点的枕头，荞麦壳的，家里的枕头是他亲自挑的，去了三家店。摸了十二个型号，最后选了一个——“硬度4，支撑度8，透气度6”——他当时给苏惊白发了一条消息——“己选定，参数满足需求”，苏惊白回的是，“你在买枕头还是在买服务器”。

他没有再发消息，他不想打扰他开会，但他的手指——在手机壳的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和陆沉渊在飞机上画的那个圈，是同一个方向，顺时针，圆心在掌心，半径大约一公分。

——

晚上九点——苏惊白一个人在家。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到冰箱的压缩机在低声运转，嗡嗡的，均匀的——像一个机器在呼吸，但机器的呼吸，不是他需要的那种，他需要的那种，在上海。在一个枕头太软的酒店房间里。

他做了晚饭——一个人，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煮了一碗面，一份的量——碗只用了一个，筷子只拿了一双，餐桌上，另一半，空的，碗的位置——筷子的位置，水杯的位置，都空着，像一个被减了一半的等式，左边有值，右边是零。

他吃了半碗——吃不下了，不是不饿，是一个人的饭，没有对面的“嗯”——没有被夹走的第三片糖藕，没有被推过来的水杯，少了这些，饭就只是饭，不是“我们的晚饭”。

他放下了筷子——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走到了阳台，薄荷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被路灯照着，暗绿色的——像一群安静的小旗帜，在等一阵属于它们的风。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点开了陆沉渊的对话框——

打字——删掉——打字，删掉，打字，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想你。”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一秒，两秒，三秒——西秒，

己读。

五秒——六秒——

对方正在输入……

这行字——在屏幕上跳了三次，出现，消失，出现——消失，出现，

然后——消息来了——

“想你了。”

三个字——比苏惊白的多了一个“了”——“想你”是现在进行时——“想你了”是，完成时，像一个人把一件事，从“正在想”——走到了“己经想了很久了，现在告诉你”。

苏惊白看着那三个字，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了——不是屏幕的光，是另一种光——从里面亮出来的，像一盏被遥控器打开的灯，遥控器在上海，但灯——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