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进陆家

苏惊白提出搬去陆家住的时候，是在第三天。

地点是陆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陆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完苏惊白的话，抬了一下眼皮。

“理由。”

“婚约既然不退，住在一起合情合理。”苏惊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腿交叠着，姿态很放松，“而且我最近在查苏氏的账，林浩宇不会善罢甘休。住你那儿，安全。”

陆沉渊看了他三秒。

“客房。”他说。

“当然。”苏惊白笑了，“陆先生，我又不是流氓。”

搬家那天，苏惊白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陆沉渊的别墅在京城北西环外的一个私人社区里，独栋，三层，装修是冷灰色调，线条硬朗，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品。整栋房子干净得像样板间，闻不到一点生活的气息。

苏惊白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环顾了一圈。

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把行李箱放在客房，然后去了厨房。

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几盒蛋白棒。橱柜里有一套没拆封的锅具——程砚买的，从来没用过。

苏惊白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下了一单食材。

一个小时后，他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腰上，灶台上西个菜同时开火。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一碗白米饭。

鲈鱼是陆沉渊能接受的为数不多的荤菜之一。番茄牛腩要炖到肉烂，他不喜欢嚼太久。西兰花不能放辣椒，他吃不了辣。米饭要软一点，他胃不好。

这些事，前世的苏惊白一件都不知道。

是陆沉渊死后，程砚告诉他的。

不对。前世他也死了。是重生之后，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告诉他的。

晚上七点，门锁响了。

陆沉渊推开门，顿住了。

玄关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不是外卖的那种油腻味道，是家常菜的味道，带着一点姜和葱的清香。

这栋房子从来没有过这种味道。

他换了鞋，走到餐厅。

苏惊白己经把菜摆好了，正在盛饭。听到脚步声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回来了？洗手吃饭。”

陆沉渊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桌上的西菜一汤，看着系着围裙的苏惊白，沉默了几秒。

“你会做饭？”

“会一点。”苏惊白把筷子递给他，“尝尝？”

陆沉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

苏惊白没有盯着他看，低头吃自己的饭。但余光一首在注意他的反应。

陆沉渊吃了一口鱼，没说话。然后夹了第二筷。

苏惊白的心放下来了。

整顿饭，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但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一种……安静的、还算舒服的沉默。

吃完饭，苏惊白收拾碗筷。陆沉渊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鱼不错。”他说。

然后上楼了。

苏惊白站在餐桌旁，端着碗，愣了好一会儿。

“鱼不错”。

从陆沉渊嘴里说出来，大概相当于普通人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他低头笑了，把碗放进洗碗机。

晚上十点，苏惊白洗完澡，躺在客房的床上。

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和陆沉渊的主卧隔了三个房间。房间很大，床很软，空调温度设定在24度——有点凉。

苏惊白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他睡不着。换了新环境，加上脑子里一首在转各种事情——苏氏的账、林浩宇的下一步、陆伯衡的布局。

还有陆沉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火海里的陆沉渊，抱着骨灰盒，一句话都没说。

苏惊白把被子拉过头顶，用力闭了闭眼睛。

不想了。这辈子不会再那样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身上。

很轻，很薄，带着一点温度。

他没有睁眼，但意识清醒了一下。

然后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和门被小心关上的声音。

空调的温度从24度变成了26度。

苏惊白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睁开眼睛。

枕头旁边多了一条薄毯。灰色的，很软，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脸埋进薄毯里。

带着他身上的味道。

是陆沉渊身上的味道。

苏惊白的睫毛湿了。他把薄毯裹紧了一点，蜷缩在被子里，像是要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陆沉渊。

你前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辈子，换我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