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规矩与例外

苏惊白六点半起的床。

他在厨房忙了西十分钟，做了白粥、酱菜、溏心蛋，还蒸了几颗红枣。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开了花，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七点十分，陆沉渊下楼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餐，脚步顿了一下。

“早。”苏惊白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勺子，“粥刚好，趁热吃。”

陆沉渊坐下来，拿起勺子。

粥的浓稠度刚好是他习惯的程度。酱菜是他能接受的那种——不太咸，微甜。红枣去了核，不用吐。

他吃了两口，抬头看了苏惊白一眼。

苏惊白正坐在对面喝粥，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陆沉渊收回目光，继续吃粥。

红枣他平时不吃。但今天碗里放了三颗，他一颗没剩。

七点西十，陆沉渊出门。

苏惊白站在门口，把一个保温杯递给他：“路上喝。加了蜂蜜，不会太甜。”

陆沉渊接过保温杯，看了一眼。杯子上贴了一张小纸条，字迹清秀——

“今天也要好好吃饭。”

他的手指在纸条上停了一秒。

“走了。”他说。

苏惊白冲他挥了挥手。

门关上之后，苏惊白收起笑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苏伯昨晚发来了第一批财务资料。苏惊白花了两个小时，把林浩宇经手的三个项目的资金流向理了一遍。

数字对不上。

三个项目的采购成本比市场价高了15%到20%，多出来的钱通过两家供应商流出去了。那两家供应商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栋写字楼，法人代表是两个不同的名字，但苏惊白知道——前世他查过，那两个人都是林浩宇的大学同学。

他把数据整理成表格，标注了每一笔异常转账的时间、金额和去向。

然后他换了衣服，去苏氏开会。

苏氏集团的总部在京城东三环，二十层的写字楼，外墙有点旧了。苏惊白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十二个高管己经坐齐了。

林浩宇也在。

他坐在会议桌的右侧，西装换了一套新的，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温润得体。看到苏惊白进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惊白没看他。

他在主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投影切到大屏幕上。

“今天开会，说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第一，华清科技项目。”苏惊白点开第一页PPT，“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采购成本超出预算23%。我查了供应商报价，市场均价比我们的采购价低18%。”

他看向林浩宇。

“林总监，这个项目是你经手的。能解释一下吗？”

林浩宇的笑容没变：“采购价高是因为我们选的是优质供应商，品质有保障——”

“第二个项目，新能源板块。”苏惊白没等他说完，切到下一页，“同样的问题，采购成本高出市场价15%。供应商是京辉贸易和鑫达实业。”

他顿了一下。

“这两家公司注册在同一栋写字楼的同一层，法人代表分别是张明和李伟。巧的是，这两个人都是林总监的大学同学。”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几个高管交换了眼神。林浩宇的笑容终于裂了一条缝。

“苏总，这是巧合——”

“第三个项目。”苏惊白切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关键数字用红框标出来了，“海外研发中心的设备采购，五千万的款项打到了一个离岸账户。这个账户的受益人信息是加密的，但资金最终流向了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

他合上电脑，看着林浩宇。

“林总监，这三个项目加起来，异常资金超过八千万。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每一笔钱的去向说清楚。说不清楚——”

他笑了一下。

“那就不是我跟你说了，是审计跟你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浩宇的脸色很难看，但他还在撑着。“苏总，这些数据需要核实，你不能——”

“三天。”苏惊白站起来，“散会。”

他拿着电脑走出会议室，没有回头。

走廊里，他的手心全是汗。

前世他从来没有在会议上这样说过话。前世的他，在林浩宇面前永远是软的，任何决策都要先问林浩宇的意见。

但那个苏惊白己经死了。

下午三点，苏惊白在苏氏楼下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开车回陆家。

陆沉渊今天回来得早，五点半就到了。苏惊白在客厅沙发上看资料，听到门响，抬头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