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坦白

第西十章 坦白回家之后，陆沉渊破天荒地没有先去换衣服。

他在玄关站了一秒——只是一秒，但苏惊白注意到了。

“怎么了？”苏惊白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虾，“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陆沉渊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他把橙子放在桌上——一大袋，装了十二个，把桌角都占满了。

苏惊白看了看橙子的数量，笑了。

“我说的是'几个'，不是'十几个'。”

“顺便多买了。”

苏惊白拎着虾回了厨房。椒盐虾需要先炸后炒，他站在灶台前处理虾的时候，听到陆沉渊在客厅说了一句话。

“苏惊白，我有件事跟你说。”

苏惊白的手停了一下。

陆沉渊主动说“有事跟你说”——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和陆沉渊主动笑差不多。

他把火关小了一点，走到厨房门口。

“你说。”

陆沉渊坐在餐桌旁，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苏惊白不确定那是什么，但看起来像是犹豫。

陆沉渊是一个几乎从不犹豫的人。

“今天陆氏开了一场临时董事会。”他说。

苏惊白靠在门框上，听着。

“陆伯衡在董事会里安插了三颗暗子——三号赵德、五号孙建华、八号周明远。他通过鹤鸣投资，分别向三个人提供了不正当利益——温哥华房产、关联基金注资、海外债务偿还。他们计划在今天的临时董事会上发起不信任投票，目标是把我踢出陆氏。”

苏惊白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他知道陆伯衡迟早会对陆氏动手。

是心疼——因为陆沉渊一个人扛了这件事，没有告诉他。

“结果呢？”他问。

“我拿出了鹤鸣投资向三个董事输送利益的证据。法务己经启动调查。不信任投票没有发起。”

“那七号和九号呢？”

“九号杜怀安支持我。七号李文正态度不明。但今天之后，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苏惊白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上周。”

“上周。”苏惊白重复了一遍。

陆沉渊沉默了一秒。

“我不想让你分心。你正在处理Apex的诉讼和父亲的事——”

“陆沉渊。”苏惊白的声音平静，但里面有一层很薄的刃，“我怎么说的来着？”

陆沉渊看着他。

“你说'不要自己偷偷做'。”他说。

“对。”苏惊白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你答应过我。”

“我知道。”陆沉渊说，“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

苏惊白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他答应了“不偷偷做”，然后偷偷做完了，再告诉你。

技术性守约。

苏惊白深吸了一口气。

“陆沉渊。”

“嗯。”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事前商量'？”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事前商量？”

“因为……”陆沉渊的目光偏了一下，“你会担心。”

苏惊白笑了。

是那种被气到了但又被感动了、两种情绪混在一起的笑。

“陆沉渊，听好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很认真，“从现在开始，陆氏的事也是我的事。你的董事会、你的股权、你和陆伯衡的仗——我不需要你替我挡在外面。我要站在你旁边。”

陆沉渊看着他。

苏惊白的眼睛很亮。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睫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说“站在你旁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陆沉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

苏惊白笑了。

“我也跟你坦白一件事。”他说。

陆沉渊看着他。

“前几天我去了苏家老宅，翻了我爸的私人档案。”苏惊白的语气很平，但陆沉渊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我爸在出事之前，在调查一件事——他发现他的车的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他追查了维修厂的出入记录，发现了一家叫'鼎安汽车服务'的公司。”

陆沉渊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鼎安汽车服务和恒信投资有首接的资金往来。”苏惊白继续说，“恒信投资——是陆伯衡名下的老牌关联基金。”

空气凝固了。

陆沉渊的表情——第一次在苏惊白面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

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你是说——”他的声音很低。

“我是说，”苏惊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父母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是陆伯衡安排的。而我爸在查到这个真相的前一天——出了车祸。”

会议室里——不，是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陆沉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

他的指节发白。

苏惊白看到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沉渊的拳头。